“那我先去把车调个头。”
“去吧。”
吴景山点头,快步返回迈巴赫。
崖顶空地不大,调头需要小心。
他发动车子,缓缓移动,车灯在雨幕中扫过,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和崖边几丛在风雨中摇曳的灌木。
吴艺军独自跪在碑前,风雨似乎更猛烈了。
没有了伞的遮挡,雨水直接砸在他身上,但他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浪潮声越来越响,从崖底传来,潮水却是提前上涨。
当吴景山调好车头,再往盼郎归看去,已然不见了吴艺军的身影。
“啊”
当吴艺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他头疼欲裂。
“这是哪里?”
看着陌生的地方,吴艺军整个人有些懵逼。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跑了进来。
“军哥,咱们今天还要去赌吗?”
“要是再被发现,我怕嫂子受不了刺激,会出事的!”
吴艺军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脸。
破旧的海魂衫,年轻却带着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的蜡黄脸色。
这不是他从小的跟屁虫吴景山。
“你是景山?”
“军哥,你怎么了,连赌了三个通宵,睡醒都不认识我了?”
吴景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今天是哪一年哪一天?”
“今天是1985年12月10日星期二。”
吴景山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吴艺军转头朝墙上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个日历。
日历的纸张泛黄,薄脆,最上面印着“1985年”几个大字,下方是“12月”的月历。
那个鲜红的“10”字被圈了出来。
“不好,今天景华要跳海。”
吴艺军心里咯噔一下,由于自己一直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妻子王景华心如死灰,跳海而亡。
跳海的地点,就在盼郎归!
那个他未来每年都会去祭拜的地方!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
985年冬天,因为他的赌博和债务,妻子景华在绝望中,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小月,走向了盼郎归海崖
“景山,走快跟我去盼郎归。”
吴艺军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拉着吴景山的手,就直接冲出房屋,朝着盼郎归狂奔而去。
时值腊月,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吴艺军和吴景山沿着崎岖的小路拼命奔跑,吴艺军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一定要赶上!
这具年轻的身体远不如后世那般经过锻炼和保养,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熬夜赌博让他体力虚弱,跑起来气喘如牛,双腿发软。
但他顾不上这些,恐惧和悔恨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驱使着他榨干每一丝力气。
“军哥!慢点!你脸色不对!”
吴景山在后面追赶,看着吴艺军苍白发青的脸色和摇摇晃晃的身影,担心地喊道。
“不能慢!”
吴艺军嘶哑地回答,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景华小月”
他终于看到了盼郎归那陡峭的崖顶轮廓。
也看到了,崖边,两道单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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