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兰来店
吴艺军看着她紧绷的神色,心里了然。
上一世他就听说过这事,王峰这病拖了好几年,夫妻俩因为这事没少受街坊闲话,直到后来托人从南方辗转弄到几只上好的野生海马,调理了大半年才怀上孩子。
他没卖关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侧身从竹篓最上层垫着海藻的地方,小心翼翼取出那个密封的玻璃罐,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吴小姐,你看这只海马怎么样?”
透明的玻璃罐里盛着小半罐清冽的海水,一只约莫成人手指长的海马正慢悠悠地游动。
浅褐色的体表带着细密的天然纹路,尾巴蜷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身形饱满健硕,头部的轮廓清晰挺拔,一看就是深海里长大的野生上品。
吴静先是一愣,目光落在罐子里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她快步凑到柜台前,弯腰仔细盯着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罐壁,看着海马灵活地摆动细小的背鳍,惊喜的神色一点点漫上脸颊,连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红。
她原本以为,吴艺军就算能找到,多半也是晒干的小个头干货,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刚捞上来的鲜活海马,而且个头这么大,品相这么周正。
老中医反复叮嘱过,越是鲜活的深海海马,药力越足,调理身子的效果越好。
“真的是野生海马!还是活的!”
吴静抬起头,脸上积攒多日的愁云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我以为这东西难捞得很,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有消息,没想到您一个早上就抓到了,真是太厉害了!”
一旁的吴景山放下肩上的竹篓,搓了搓手上的水渍,笑着插了句嘴:“我哥眼神准,水下的东西就没有他看走眼的。为了这只海马,他天没亮就往盼郎归西南那片深海礁去了,那地方水深浪急、暗礁多,村里老渔民都轻易不往那边去。”
吴静听得更是感激。
她在海边长大,自然知道盼郎归西南海域的凶险,暗流多、礁石密,一不小心就容易划伤或者被卷走。
吴艺军为了帮她找海马,专程冒险跑一趟深海,这份人情不轻。
她没再说客套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
红纸包厚厚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边角都被压得平整。
“吴老板,这是一千块,算我买这只海马的钱。”
吴静语气诚恳,没有半分犹豫,“您也知道我丈夫的情况,这东西对我们家来说,比什么都金贵。钱您收下,千万别推辞。”
八十年代的县城,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四五十块,一千块近乎普通双职工家庭一整年的积蓄,算得上一笔巨款。
吴静为了丈夫的病,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又找娘家凑了些,原本是打算托人去广州捎带的,如今能在本地找到这么好的鲜活野生海马,别说一千块,就算再多些她也愿意。
吴艺军淡淡一笑,伸手接过红纸包,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实,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
他清楚这只海马的实际价值,更清楚对吴静夫妻俩而,这不是简单的药材,是盼了好几年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