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如也喘着气拉了拉儿子的胳膊，小声道：“先军，别乱说话，听吴老板安排。”

话虽这么说，可她蜡黄的脸上也满是疑惑，只当是吴艺军年轻气盛，话说得太满了。

吴艺军没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走吧，去了就知道了。阿姨身子弱，总在走廊站着也不是事，先去餐厅歇着，喝口热茶缓一缓。”

韩先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着吴艺军笃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跟着吴艺军干，就算心里再存疑，也不能当众驳了对方面子。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白跑一趟，大不了明天凌晨再来排队挂号。

“行，都听军哥的。”

他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娘，慢点走，咱们先去对面歇会儿。”

三人慢慢走出门诊楼，下了台阶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

市区的街道比县城热闹多了，自行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偶尔有绿色的吉普车驶过，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吴月如走得极慢，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嘴唇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韩先军半蹲下身想背母亲走，被吴月如摆手拒绝了，说自己能行，别让人笑话。

吴艺军放慢脚步陪着，时不时伸手扶一把。

短短几十米的马路，走了快十分钟才到对面。

马路对面就是老家人餐厅，是家开了十几年的国营老店，门面不大，刷着深棕色的油漆，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白布帘子，上面用红漆写着

“老家人饭店”

几个字。

掀帘进去，里面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桌面擦得油亮，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在喝茶聊天，空气中飘着酱油和葱花的温香。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吴艺军叫来服务员，点了三碗大叶茶，又要了一碟桂花糕、一碟花生酥。

点心是给吴月如垫肚子的，老人身子虚，总饿着也扛不住。

很快，茶水和点心就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

吴艺军推了推点心碟：“阿姨，先吃块糕点垫垫，温的，不费牙。”

“哎，好，谢谢你了吴老板。”

吴月如感激地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身上的疲乏倒是消了几分。

韩先军却没心思吃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就往门口望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茶水端上来半天，他一口都没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满脑子都是

“焦主任真的会来吗”

这个念头。

“先军，不用看，放心吧，焦医生肯定会来见咱们的。”

吴艺军微微一笑，让韩先军把心放肚子里。

“好吧，军哥，我就相信你了。”

韩先军也不多想，拿起茶水就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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