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访
走廊里消毒水味浓重,排队的病人家属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有人探头往诊室里望,个个脸上都带着焦灼。
韩先军看着蜿蜒的长队眉头拧成疙瘩,正想再开口说几句,诊室的木门忽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
一名年轻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上戴着挺括的燕尾帽,怀里抱着一摞病历本,脚步匆匆地往护士站方向走,看样子是刚送完检查单准备回去取东西。
吴艺军眼神微动,迈步迎了上去,在护士侧身经过时轻轻抬手拦住了她。
“护士同志,麻烦稍等一下。”
护士脚步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利落的年轻面庞,语气带着公立医院工作人员特有的公事公办的腔调:“同志,看病请先去一楼挂号,排到号了再进诊室,焦主任不接加号。”
她显然见多了想插队的病人家属,开口先堵了话头。
“不是挂号。”
吴艺军语气平和,伸手从布包里取出那个乌木小盒,打开盒盖从中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金针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哑光,针柄上那个细小的
“焦”
字纹路虽浅,却透着古朴的精致。
“麻烦你把这根金针拿给焦灿医生,就说故人之后来访,他要是愿意见我,就请到医院对面的老家人餐厅找我。”
护士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根做工考究的金针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在科室工作快两年,见过塞红包的、递领导条子的,还是头一回见托人送一根针的。
可这金针分量沉甸甸的,针尾的刻字又恰好对应焦主任的姓氏,看着绝非寻常物件,对方神态沉稳,也不像是来闹事的。
她迟疑两秒,还是伸手接过了金针。
指尖触到冰凉的针身,触感细腻光滑,果然不是凡品。
“行,我帮你转交。不过焦主任病人排得满,能不能抽时间过去,我可说不准。”
“有劳了。”
吴艺军微微颔首,看着护士转身推开诊室门走进去,才转身走回长椅边。
韩先军一直抻着脖子往这边望,见吴艺军走回来,连忙扶着母亲站起身,满脸疑惑地问:“军哥,你跟护士说啥了?还给了她一根针?咱们不排队了?”
“不排了。”
吴艺军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先军,带上你的母亲,咱们到对面的餐厅坐坐。估计等下,焦灿医生就会来找我们了。”
“什么?”
韩先军一下子没忍住,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他连忙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凑到吴艺军跟前:“军哥,你没开玩笑吧?焦灿医生可是市里的大名医,多少行署的领导见他都得提前预约,怎么可能仅凭一根金针,就主动跑到餐厅来见我们?”
不是他不信,是这事太离谱了。
焦灿是什么人?
整个地区心肺科的头号权威,连县长看病都得客客气气排队等号。
他们两个从县城来的普通人,没权没势没门路,怎么可能让大专家主动找上门?
吴月如也喘着气拉了拉儿子的胳膊,小声道:“先军,别乱说话,听吴老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