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
正在整理军容的老兵抬起头,那是三连的赵班长。
赵班长的军装也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胳膊上扎着纱布。
“是小吕啊,小莫走了。上了战场,这都是早晚的事,想开点。”
吕俊生低头看着小莫闭着的双眼,喉头哽咽了一下,“赵班长,小莫他……勇敢吗?”
赵班长转过头,看向远处空旷的原野,声音听不出波澜:
“等打完了仗,要是能回邢台,你见了他家里人,就告诉他爹娘,小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刚才跟鬼子拼刺刀,一个鬼子把刺刀扎进了他的肚子。”
“小莫口里喷着血,两只手死死抓着鬼子的枪管,硬是把那个鬼子给拽住了,我这才从边上一枪托砸烂了那鬼子的脑袋,他是替我挡的刀。”
吕俊生眼中有些泛红,蹲下身,伸手把小莫散开的绑腿重新扎紧。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狗日的!你敢动刀!”
吕俊生立刻抓起地上的步枪站起身。
只见一名赵各庄的年轻矿工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指缝间不停地冒出鲜血。
而在他身旁,一名浑躺在地上的鬼子伤兵,手里正握着一把带血的刺刀,面目扭曲地挣扎着还想再刺。
砰!
旁边的一名二十八路军老兵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接贯穿了那名鬼子伤兵的面门。
鬼子后仰倒地,当场毙命。
几名战士和矿工围了上去。
被捅倒的年轻矿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来,片刻便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林胡大步赶了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围的一名矿工带着哭腔喊道:“这小兄弟看那东洋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心肠软,过去想拉他一把。谁知道这畜生袖子里藏着刀,拉起来就往人肚子上捅!”
二十八路军有规矩,战场上优待俘虏,但前提是对方主动放下武器投降。
老兵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与教导,平时打扫战场,绝不会给活口靠近的机会。
但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矿工们,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四周的战士们看着地上的矿工遗体,呼吸沉重起来。
这些乡亲们,是多好的一些人啊!
居然就这么白白的死在了敌人手上。
几名新兵端着步枪,拉动枪栓,对着地上躺着的日军躯体逐一补枪。
清脆的枪声在战场上稀稀落落响成一片。
“住手!都住手!”许政委快步跑了过来,大声制止道,“纪律还要不要了?躺在地上的失去抵抗能力了,要先甄别!甄别完才能处理!”
几名端枪的战士停下了动作,但手里的枪管依旧指着地面,没有人把枪收起来。
林胡走到了许政委身边,看了看地上那名死去的年轻矿工,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帮忙搬运伤员的矿工们。
“老许,如果今天这块阵地上只有咱们正规部队的兵,我们可以冒着风险去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