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里有几千个赵各庄的乡亲,他们是来帮咱们打仗的,但也是咱们要保护的对象,咱们不能拿老乡的命去冒这个险。”
许政委一下就被干沉默了!
在实际作战中,保护群众安全的优先级永远高过这些作战条例。
这是红军在建立之初就确立的铁律。
两害相权取其轻,面对毫无投降意图且极其残暴的对手,任何犹豫都是对己方人员的渎职。
“我保留意见,但还是要尽可能争取抓到活的俘虏。”
“队伍里有人会日语吗?”林胡环顾四周问了一句。
队伍里没有人应声。
这里绝大多数都是贫苦农民和矿工,自家字都认不明白,更别说是日本话了。
而整片战场上,确实没有哪怕一个日军士兵举起双手。
那些重伤未死的日军,要么咬着牙把引信往钢盔上砸,试图拉响手雷。
要么就是死死攥着短刀,只要有人靠近就做殊死搏杀。
在日军常年武士道训条灌输下的这一批老兵,骨子里根本没有投降的概念。
在日本大扩军之前,任何想要抓俘虏的念头都是一种奢望。
除非对手的番号带着四!
“砰!砰砰!”
旷野之中,枪声再度响了起来,直到阵地上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
整场赵各庄外围的阻击战,我军没能抓到任何一名俘虏。
等打扫完战场,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矿区的工人家属们,把各自家中的铁锅支到了阵地边缘。
几百斤棒子面熬成的黏稠热粥装在木桶里抬了过来,还有热腾腾的黑面窝头和腌菜。
这些东西当然比不上战士们平日里的伙食,但在一场血战之后,能吃到一碗热食,那就是最大的慰藉。
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土壕边上,端着粗瓷大碗喝粥。
周围很安静,只有吸溜面粥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伤员痛哼声。
临时的团部设在矿区外围的一间机修房里,屋顶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林胡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手里端着半碗苞米面糊糊,但她吃的却有些不紧不慢。
仔细看,他的双眼有些放空,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门帘被掀开,许政委手里拿着两页草纸走了进来。
“老林,伤亡数统计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许政委拉过一把倒扣的木箱坐下,语气低沉。
林胡没有立刻抬头,依旧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糊糊刮干净吞了下去,这才放下碗。
“老许,我虽然年纪比你小几岁,但参军比你早。在顶着干那会儿,我所在那个团整编的时候500多人。”
“反围剿打到最后,连炊事班算在一起就剩十七个人活下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念吧,别吞吞吐吐的。”
许政委看了林胡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全团参战人员一共两千人。阵亡213人,负伤471人,其中重伤118人,轻伤大部分经过包扎还能走动,但这100多重伤员里,能不能挺过今晚不好说。”
“另外,廖书记组织过来的矿工兄弟,当场牺牲34人,重轻伤92人。加在一起,这一仗咱们伤亡了8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