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胡原本伸向窝头的手顿在半空,停顿了大概两三秒钟,才把窝头拿起来咬了一小口。
“鬼子那边呢?”
“现场清理出来的日军尸体,一共1232具。”
许政委翻了翻手里的记录纸,“加上被他们后卫部队拖回去,以及溃逃途中死掉的伤兵,初步估算,鬼子的伤亡人数至少在1400人以上。”
正常来说,敌军伤亡远大于己方,应当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战场厮杀,敌人的伤亡至少会有一半以上,来自于溃退之时。
换句话说,战胜一方的伤亡,如果超过了对手的一半,往往意味着这一战打的极其艰苦!
只是对于这一点,林虎和许政委,包括28路军多数的指战员,都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他们内心或许会沉重,但绝不会气馁!
说到这里,许政委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司令员交代的任务。司令员战前再三叮嘱,如果可以,尽可能把鬼子联队旗缴获下来。”
“当三营的战士冲到联队长指挥所的时候,那帮鬼子动作太快,用火油把旗子给烧了,冲上去只抢下来一根烧焦的金属旗杆头。”
“正常。”林胡喝了一口凉水冲了冲嗓子,“司令员之前在保定开会时就讲过,关东军视军旗如命,真到了绝境,宁可全员玉碎也要先烧旗子。”
“那玩意儿是绸缎做的,淋上汽油一点就着。要想缴获下来,除非一炮把他们的指挥部端平,所有人当场炸碎,否则根本抢不到。”
许政委苦笑着摇了摇头,全军就一个榴弹炮营有这种威力,怎么可能给他们用?
随即他就叹了口气,“过去看到长城抗战的消息,听二十九军的弟兄们讲鬼子有多凶,总觉得有些夸大。”
“今天真刀真枪顶上去,才知道这帮老鬼子确实难缠。单兵拼刺、战术动作、步枪射击,全比咱们强。”
“今天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先发制人,用迫击炮打乱他们的部署。要是没有矿工兄弟从侧翼冲出来那一下子,这一仗鹿死谁手真不好说。”
“正面硬顶,咱们这点人拼光了也未必能吃下他们。”
林胡靠在土墙上,眼神停留在屋角那挺小货的掷弹筒上面,开口道: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一仗到底是怎么赢的?咱们的优势在哪?”
“抛开群众支持和地利不谈,光论武器,咱们唯一能占便宜的,也就是那12门迫击炮。”
“迫击炮确实顶了大用。”许政委点头赞同,“前两轮急袭,直接砸烂了他们的前锋行军阵列。”
“对,但除了迫击炮,机枪方面咱们不见得有优势,捷克式和马克沁性能确实出色,但咱们的机枪数量比不过人家。”
“至于步枪和刺刀,那就更没法比了,鬼子的三八大盖长,刺杀技术是几年如一日的练出来的。”
“咱们的战士体格本来就吃亏,拼刺刀完全是拿命在填。”
“那你的意思是?要不给上面打报告,给每个团多配一个弹药辎重队,多带点炮弹?”
林胡摇了摇头:“你这就想岔了,迫击炮再好,不可能扛着去冲锋。就算炮弹再多一点,也不可能把鬼子全炸死,这根本就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