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夜蛾正道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镜片又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不只是他。在东京高专内的所有人,无论是一级还是二级,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辅助监督,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从脊柱底端攀升上来的寒意。
那头庞然巨物横亘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动的山脉,那八条触手每挥动一下,地面就像被捶打的鼓面一样震颤。
它的威压甚至超过了涩谷事件中十五指宿傩带来的压迫感,不是“更强”,是“更原始”,像某种刻在人类底层基因里的恐惧被重新激活了。
人天生对庞然大物有一种本能的畏惧,那是从远古时代就写在dna里的警报。
九十九由基倚在废墟边缘,目光穿过烟尘,死死锁定在那头红色巨兽身上。
她的眉头拧得很紧,声音带着一种“我没见过这东西”的谨慎:“这是什么咒灵?好像没有被记录过。”
天元那枚大拇指形态的投影在虚空中浮现。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幻,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虽然知晓许多事,但\索是真正用双脚丈量过世界的人。”
九十九侧目:“你知道?”
天元轻轻点头:“只知道一部分,九大上古咒灵,由全世界的负面能量凝聚而成。”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咒灵,强大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理论上,它们应当无法被再次召唤,但\索显然找到了某种绕过法则的办法。”
她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罕见的忧虑:“我本以为这只是传说。”
而直面那头庞然巨物的无忧,感受比任何人都要真切。
牛鬼的咆哮吹散了云层,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那头暗红色的巨兽身上,让它的轮廓像被淬过火的铸铁一样锋利。
无忧站在它面前,像一只站在大象脚边的蚂蚁。
但他站着,没有后退。
牛鬼低下头,那两对粗壮的牛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的嘴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一开始有些蹩脚,像一台没有润滑的留声机,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人类,召唤我的那个人逃了。”
“看来,他是为了对付你才将我唤醒的。”
“如此说我还要谢谢你。”
无忧歪了歪头,伸手接过影兵递回的金鳞,随手扛在肩。
他的脑子里已经暂时放下了追击\索的念头,那家伙就跟挤牙膏一样,每次你觉得他已经山穷水尽了,他又会掏出点新东西来。
无忧很好奇,\索到底是穷途末路,还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每一次都有用不完的道具?
“你在阴间待了那么久,怎么说话这么流畅?”
牛鬼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某种光芒跳动了一下:“人类,难道你不知道有阴界的存在吗?”
“我们虽然不能现世,但我们的意识存在于另一处更为神秘的空间。”
“在那里,时间的概念和你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