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无忧对咒力的抗性已经堆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值,毕竟这些年他拿自己当实验品的次数比实验室的小白鼠还多。
但施法者是宿傩,不是路边随便拎出来的二级咒灵。
那家伙的斩击精度和穿透力,几乎每一刀都精准地掐在无忧防御最薄弱的间隙上。
一刀两刀,他扛得住。十刀二十刀,他还能走。
但当同一道伤口被反复切开、再切开、再切开,哪怕是钢筋水泥也得磨出粉末。
无忧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衣物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新伤增加的速度。
像一条正在被填水的漏船,水在进,船在沉,他的身体正在一场不间断的拉锯战中缓慢崩溃。
宿傩站在神龛前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往前迈步的身影,眉梢微微跳了一下。
"你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无忧咧了咧嘴。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货真价实。怎么,想查户口?"
宿傩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微动,领域内新一轮斩击已经蓄势待发。
但这次无忧比他的斩击快了一拍。
"团团。"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失血有点沙哑。
但在那片被斩击填满的领域中,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
影面裂开。
一道圆滚滚的紫黑色身影从裂缝中挤出来,像一个从快递箱里滚出来的快递包裹。
宿傩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体型比篮球大不了多少的紫黑色团子,嘴角慢慢咧开。
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被我砍傻了"的怜悯:"……团团?"
"哈哈哈!!!"宿傩的笑声在领域中回荡,震得那些悬浮的斩击都微微发颤。
"伏黑无忧,你是不是被砍到神志不清了?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你指望它能做什么?"
他笑完,抬手又是一道斩击,直奔团团的位置:"别说这玩意儿了,就算伏黑惠现在把魔虚罗召出来,我也能在三秒内把它切成臊子。"
斩击落下的瞬间。
消失了。
没有碰撞声,没有切割声,甚至连一缕烟都没冒出来。
那道足以把特级咒灵切成两半的斩击,在接触到团团身周三寸范围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无声消散。
宿傩的笑容僵在脸上。
团团转过头,那颗竖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它发出了声音,糯糯的、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的声音:"……可恶!!!"
下一瞬。
"领域展开。"团团的声音依然糯,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炸毛感。
"「无尽的沉默」。"
暗色的边界从团团所在的位置无声扩张,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
那不是硬碰硬的对撞,团团的领域没有和宿傩的伏魔御厨子正面冲突,而是在宿傩的领域内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像一条鱼游进了别人的鱼缸里。
宿傩的第一反应是,"这小玩意也有领域?"
第二反应是,他的斩击全部失效了。
所有进入团团领域范围的斩击,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角度多刁钻、速度多快,都在接触到那层暗色边界的瞬间被吞没、消失、化为乌有。
连一丝咒力残秽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