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林拿刀把猪头肉在盆里切成巴掌大的块，在场的人一个个自觉上前，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干，再从盆里抓起一块猪头肉，大口吃起来。

吃完以后，大家说几句祝福的话：“祝主人家日进斗金，夜进斗银！”

“主人家发财发，样样发！”

……

按黄石村多年的老规矩，祭祀时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但韩戾根本不在乎这个。他笑着对温慧和张秋琳说道：“现在新时代新风气，妇女还顶半边天呢，哪有不让女人上桌的？我们家没这规矩！”

说完，他就把两人都拉过来，非要每人喝口酒、吃块肉才算完。温慧和张秋琳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所有知青来村里这么多年，就数今年过得最舒坦。

那时候肚子里缺油水，一个猪头没一会儿就被吃光了。沈天林还乐呵呵地说道：“吃得快发得快，看来咱家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等他们家酒喝完，沈青山开口道：“现在请大家移步，去我们家退酒。”

沈天明也跟着说道：“几位知青同志，也请一起去吧。”

温慧推辞：“我们女生就不去了吧，怕影响不好。”

沈天明一摆手：“刚才韩戾说得就对，新时代就得有新风气，男女平等。走，这就上我家去。”

沈天明这么一说，温慧她们也不好再推，就跟着大伙儿去了他家。婶婶安秀香早就把自家养的大公鸡炖好，摆在堂屋中间，就等沈天明这个一家之主回来烧纸。

退完酒，大家就在沈家打起牌来。沈青雅和韩戾坐一条板凳，在旁边看他打。

到了大年初二早上，韩戾被岳母叫起床：“今天你带小姨子去给你外公家拜年！”

起床吃完早饭，张翠华已经把拜年的东西装进背篓。韩戾看了一眼，只有两只竹鸡和四五斤大米。

“妈，怎么只带这么点？再给外公外婆拿点野猪肉吧。”韩戾说着，就去楼梯上取了两块野猪排。

张翠华说道：“你拿再多，最后也是被你大舅二舅他们分走。”

韩戾接话：“那不都是舅舅嘛。要不拿三份，一家一份。”说着又取下一块。

韩戾知道岳母对两个舅舅有点意见，还是因为她当年嫁过来时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为了活命，舅舅非要了岳父家一挑红苕叶子。

岳母心里终究还是向着娘家兄弟的，见韩戾取肉，也只是笑笑没说话。沈天林更不会说什么，他这人，一向把亲情看得很重。

张翠华娘家在合水公社的槽沟大队，离黄石村差不多二十多里路。两人走了两个多钟头才到。

一进屋，就看见外婆和外公坐在火盆旁边，看样子还没吃饭。见到他俩进来，外公张文田赶紧说道：“哎哟，乖外孙来了啊，快进来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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