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他们。”韩戾说着,拿起那个红子粑就往二舅家走。
大舅张春华和二舅张达华家跟外公家并排住着,外公他们住厢房,大舅二舅两家住正房的左右两头。
韩戾刚出门,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上衣服挺薄,手里拿着半块红子粑正啃着。因为是火烤的,吃得半张脸都黑乎乎的。他看见韩戾,抬手抹了把鼻涕,喊了声:“韩戾姐夫。”
韩戾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二舅家的小儿子张如彬,今年七岁多,还没上学,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张如彬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他“吸溜”一下吸回快流出来的鼻涕,带着小孩特有的腔调说道:“我爹我妈摘红子去啦。姐夫,你啥时候来的呀?”
韩戾看着这可爱的小表弟,笑了笑说道:“我刚到。”接着又问,“他们啥时候去的?”
张如彬歪着头,小手抓抓脑袋,认真想了想:“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家了。我大姐给我们烤了红子粑,就去帮忙了。二姐和三姐在屋里。”他一边说,一边用脏乎乎的小手比画着。
正说着,大舅家的二女儿张苑听见动静,也推门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脸上带着笑,爽快地说道:“韩戾来啦,快进屋坐。”
韩戾应了一声,随口问:“你们吃饭没?”
张苑今年十七,模样挺清秀的。她轻声回:“吃过了。”
韩戾接着问:“你爸他们中午不回来吃啊?”
张苑摇摇头,解释说道:“他们带了红子粑去坡上,饿了就烤几个吃。”
正说着,二舅家的大女儿张瑛急急忙忙跑回来,还没进院坝就在坎下喊起来:“老二、老三,快点儿,妈让蜂子蜇了!”声音听着有点慌。
张珉和张艳一听,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急着问:“妈在哪儿被蜇的?”
张文田也从屋里走出来,穿了件黑棉袄,头发有点花白,脸上带着纳闷:“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蜂子蜇人?”
韩戾心里也正奇怪,感觉不太对,赶紧跟着张瑛她们姐妹仨往后头坡跑。
合水镇离双霞山不算近,以前这儿树多林密,不过大炼钢那时候砍得厉害,现在难得看到成片的林子了。
后头坡是槽沟大队仅剩的一片山,像样点的大树早就被砍光了,剩下些杂树,里头不少红子树。
冬天红子树上结果子,红彤彤的,一串一串的。
他们刚走一半,就看见二舅张达华背着二舅妈李义岚往下跑。张达华累得脸通红,一头汗,喘得厉害。韩戾赶紧上前接过来背。
到家以后,张文田从床底下翻出一瓶泡着大黄蜂的白酒,瓶子上全是灰,看样子放了好久了。他把酒递给张达华,张达华赶紧给李义岚头上抹了一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