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完药酒，张达华才说起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他们在后头坡摘红子，忙活半天也没摘到多少。后来李义岚看见有蜜蜂从一块石头底下飞出来，心里一动，想着有蜜蜂就该有蜂蜜，就拿着沙刀在那儿挖。

本来天还冷，但合水这儿海拔比黄石村低四百来米，气温也高个三四度，加上出太阳，饿了一冬天的蜜蜂也开始出来找吃的了。

被李义岚这一挖，蜂群慢慢就不安分了。一开始只有几只蜜蜂绕着她飞，轻轻撞一下头啊脸的，她也没当回事。

到后来，蜜蜂一群一群地冲过来，像发了疯似地朝她猛蜇。

韩戾听了皱皱眉：“蜂群正过冬呢，就算有蜜，也早被吃得差不多了。”

张达华也叹气，有点埋怨地说道：“就是啊，她去弄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她找到好地方了，在另一边摘红子。后来还是听见她在那边叫，我们才赶过去。”

韩戾仔细瞧了瞧，舅妈头上裹了块毛巾，就脸上和手上被蜇了不少包，整个脑袋肿得跟充了气似的，眼睛都眯得快看不见了。

舅舅和张瑛正小心地给她拔蜂刺，每拔一根，旁边看着的人都跟着心里一紧。

韩戾看着这场面，倒是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是蜜蜂，要是碰上牛七里（虎头蜂）可就麻烦了。”

张文田在旁边接话：“这季节哪来的牛七里，天冷它们都钻地下洞里去了，得到晚春入夏才出来。”

韩戾从包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二舅，语气挺认真：“二舅，舅妈被折成这样，还是带她去公社卫生所打两针比较稳妥。”

李义岚这会儿头晕得厉害，但脑子还清楚，她虚弱地摆摆手：“不用去，我歇两天就行了。”她不想麻烦大家，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韩戾却很坚持：“二舅妈，还是去看看好，看了大家也安心。”他眼神里透着担心，话也说得很干脆。

张达华捏着钱，看看妻子肿着的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行，就听哲娃的，去卫生所瞧瞧。”

这时候张春华两口子也赶回来了，是张苑跑去找他们说二婶被蜜蜂蜇了。他俩锄头一扔就跑了回来。

两兄弟简单做了个担架，抬着李义岚就往卫生所去。

槽沟离合水公社也就四五里路，抬着人一会儿就到了。韩戾没跟着去，他从背篓里拿出肉，准备给大舅二舅两家分一分。

大舅妈送他们出门后，就回灶房继续做饭。韩戾还没进屋，就听见她在跟张苑说道：“快去叫你韩戾和小婉来吃午饭。”

张苑刚跑出门，就跟韩戾撞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韩戾，我妈叫你和婉妹吃饭。”

看他手里拎着好大一块肉，她赶紧回头朝屋里喊：“妈，表哥拿了好大一块肉来！”

韩戾进屋时，吴丽芸正在案板前和蕨巴面。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水滚得直冒白气，旁边的木盆里放着几个削好皮的红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