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来啦,快进来坐。”吴丽芸一抬头看见他,脸上就笑开了。她看了眼他手里的肉,故意埋怨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这么见外。”
韩戾把野猪肉放到案板边上,笑笑说道:“大舅妈,这是我自己打的野猪,拿点给你们尝尝。”
吴丽芸听了,手上停了一下,惊讶地看他:“真是长大了,野猪都能打着了。”她一边继续揉面,一边问:“你爹最近身体好点没?”
韩戾简单说了说岳父的情况。
吴丽芸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那就行,你现在也大了,家里以后就靠你了。”
“大舅妈,别忙活了,我跟妹妹都吃过了。”韩戾看她要去弄饭,赶紧开口。
吴丽芸笑起来直摆手:“你外婆给你做的红子粑吧?那东西自己吃还行,哪能拿来待客。”她边说边动手切肉,“你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好。”
韩戾劝不住,只好走到灶前,在火膛边的长凳上坐下。
没过多久,张苑和沈玥也来了,都挨着在火边坐下了。
一会儿功夫,灶房里就飘满了饭菜香。吴丽芸做了蕨粑面,炒了一盘野猪肉,还煮了几个红苕。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往韩戾碗里夹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完,吴丽芸又用报纸包了两斤蕨粑面塞给他:“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韩戾推不掉,只好拿着。走的时候,吴丽芸一直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直到他走到村道那头看不见了才转身。
到家后,沈玥马上跑进屋跟妈妈讲今天在二舅家的事。张翠华正在补衣服,一听就放下针线:“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要出门。
韩戾赶紧拦她:“妈,天都快黑了,你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再说我也给了二舅五块钱,应该够应急了。过两天再去也不晚。”
沈天林也从屋里走出来:“对啊,乌漆麻黑的你一个人怎么走?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
张翠华叹了口气。虽然她心里还记着两个哥哥当年非要那一挑红苕叶的事,但真出了事,她还是放心不下。见丈夫和儿子都劝,她也就没再坚持,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之后几天,韩戾除了在家帮忙,就是跟严子俊他们打牌。温慧还在等通知,整天心神不定的。初七晚上,韩戾特意去找了沈大柱,叫他明天早点来家里。
沈大柱一家今年过年过得挺安稳。自从李德志那伙人被逮了之后,从赶年开始到现在,沈知尧都没被拉去戴尖尖帽,家里天天有肉吃,日子舒坦多了。
初八那天,天还没亮透,沈大柱就来了。韩戾听见黑子叫,知道是他到了,赶紧起床。他随便弄了点吃的,又把昨晚准备好的工具装进背篓。
沈青雅家的黑子,从三十夜退老爷酒之后,韩戾把野猪头的骨头丢给它,它差不多就常待在韩戾家了。
看来,人要是穷,连狗肚子里都缺油水。
“韩哥,今天咱们去哪儿?”沈大柱搓着手问,呵出一团团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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