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为瞪了周淑芬一眼,反倒被她瞪了回来,就没吭声。
他转过来问韩戾:“你找我,是有别的事吧?”
韩戾也没绕弯子:“大为叔,您知道我常往城里跑,晚上走夜路,举松油火把实在不方便。就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弄两支手电筒?该多少钱我给您。”
供销社里像手电筒、手表、布匹这些东西,没票或者没点关系,根本买不着。有了手电筒,以后晚上抓鱼打猎就更方便了。
沈大为想了想:“行,我试试看。”
韩戾立马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叔,钱您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回头再补。”
等到晚上,沈大为来到韩戾家,从包里掏出两支铁皮手电筒和四节电池递给他,另外还有三块钱:“两支电筒加两对电池,一共十二块,剩下三块还你。”
韩戾接过东西:“叔,您能帮我买到我就很感谢了,剩下的钱您留着买包烟吧。”
沈大为赶紧说道:“你这娃儿从哪儿学来的这套?我收了你的钱,别人咋看我?快把钱拿回去。”
韩戾看他挺严肃,只好接回来:“那就多谢大为叔了。”
沈大为摆摆手:“没啥。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儿可得小心点。虽说现在沿海有些地方已经放开了,但咱岷山还没这政策呢。”
韩戾点点头:“我明白的。”他没告诉沈大为,自己每次去县城都没在东门桥市场卖货,那样太冒险。
这些他也跟沈大柱交代过,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去县城卖了。不管啥年头,总有得红眼病的人。黄石村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因为穷,这种人还真不少。
沈大为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你的信。”
“信?我的?”韩戾有点纳闷地接过来,信封是从省城寄来的,寄信人写着温慧。
沈大为笑了:“我看信封是温知青写给你的。你小子可以啊,温知青那么有文化的人都瞧上你了。”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沈大为走后,韩戾拿着信回到屋里。温慧为啥给他写信?她的热情韩戾能感觉到,可自己一直没回应,甚至还委婉拒绝过。
拆开信,里面是一首《虞美人》,应该是温慧自己写的:
信纸挺白,就是有几块发黄的地方,像是滴了水又干了。
韩戾不知道,温慧在省城写这封信的时候,早就哭得满脸是泪。她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为啥那么早申请离开黄石村,也后悔总把韩戾当弟弟看,虽然他比她小三岁。
一起下乡的知青里,追她的人不少,可她从来没动过心。如今二十三了,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老姑娘。
回省城这些天,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总在她脑子里晃。要是能重来,她肯定不会托父亲找关系,也不会交那份申请书。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韩戾看完信,发现后面还夹着两张空白信纸。他懂,这是让他回信呢。
他心里挺不是滋味。上辈子在战场上伤了身子,没了那功能,一辈子没娶老婆,孤零零到老。可世上的事他见得多了。谁没做过一夜暴富的梦?
谁不想轻松点,少奋斗几十年?
常听人说,年轻时不懂少妇的好,光知道追着小姑娘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