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抬眼看看土豆跟自己这么亲，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真成了，这只叫土豆的云豹，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直到听见沈玥在远处喊：“姐夫，妈叫你回家吃饭！”

韩戾才爬起来，朝土豆喊了声：“土豆，走了。”

这回他连绳子也没拴，就让它跟在自己旁边跑来跑去。

快到寨子的时候，土豆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黑子，猛地停住，身子伏低下去。韩戾赶紧叫：“土豆，别咬黑子！”

黑子耳朵灵，听见声音往这边一看，看见土豆一副要扑的样子，吓得叫了一声，转头就往回跑。

韩戾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把它脖子上的项圈拉住，从腰上解下棕绳拴好。快进寨了，万一咬了别人家的鸡，又要扯皮。

农村老话说道：“鸡无栏圈，狗无吊索。”那时候鸡啊狗啊都是放养的，但各家都有主，咬了就得赔。

沈兆文家的铁蛋和钢蛋，还有沈老三家的清萍跟安安，四个小孩正在韩戾家旁边一块绿肥田里玩抓草垛，嘴里还念着童谣：

“月亮光光，骑马烧香，烧到哪里，烧到官房，官房倒了，长官跑了，嫂嫂煮饭，打烂鼎罐，婆婆烧火，烧到屁股，公公劈柴，劈着草鞋，猴子搬干柴，半边屁股落下来，噢吼……”

这些儿歌，韩戾小时候也听妈妈唱过。两辈子加起来过了几十年，熟悉的调子、顺口的歌词，听起来还是那么舒服。他牵着绳子站在那儿，看几个小孩玩得正起劲。

孩子们唱完一首，又接着唱下一首：“大月亮、青雅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嫂嫂起来蒸糯米。

娃娃听见糯米香，拿起碗碗要莽莽（米饭），莽莽还没熟，要腊肉，腊肉还没耙，要糍粑，糍粑还没打，要鸡嘎……”

韩戾不知不觉也跟着哼起来。小孩们玩得高兴，铁蛋忽然抬头，看见田坎上面的路上有只大花猫，吓得叫出声：“快跑啊，大花猫来了！”

“大花猫要吃人啦……”清萍虽然是女孩，但常听家里老人说山里有大猫会吃人，一见到云豹就喊了这么一句。几个孩子被她这话吓得直哭，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韩戾赶紧喊：“慢点跑，别摔了！土豆不咬人的。”

至于土豆咬不咬别人，他不知道，但土豆肯定不会咬他，而且特别乖。

那几个孩子哪会听他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韩戾回到家，把土豆关回笼子，又去水池边捞了几条黄鳝放进笼里。土豆跑了一上午也饿了，看见黄鳝就用两只爪子抱着啃，吃得香喷喷的，像小孩吃辣条似的。

吃完饭没多久，沈青雅和沈青山就挑着黄鳝来了。兄妹俩今天抓得不多，但每条都有半斤以上，质量确实好。

韩戾拿来秤一称，只有七十多斤。他对沈青山说道：“以后不用专挑这么大的，稍微小一点的也行，反正小的我还能喂土豆。”

沈青雅接话：“韩戾，我们抓了十几斤小的，就放在你家院坝坎下面，你拿去给土豆吃吧。”说完转身下去提了只水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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