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柱小声应道:“知道了队长,我回去就跟她说。”
沈大为点点头:“嗯,你明天也别闲在家里,也算个壮劳力了,一起去地里种土豆。”
沈大柱乖乖答应。韩戾在一旁问:“队长,我想问问,像我这样干一天种土豆的活,能评几个工分?”
沈大为脸色顿了顿:“以前给你算六个工分,现在大了,算八个吧。大柱才十六,还是六个工分。”
韩戾听了不太乐意:“为啥别人都能拿十个十二个工分,到我就只有八个?要这样,我还去干啥。”
沈大为脸一沉:“不去?不去你们一家连一斤粮食都别想分到。”
韩戾现在根本不在乎分不分粮。以前他爹天天干,没歇过一天,李德志也只给记七八个工分。
黄石村这地方山多地少,水田没几块,除了被李德志他们贪掉的,算下来每人也就几十斤大米,红薯土豆也不到一百五十斤。像韩戾和沈大柱这样的家里,分到的就更少了。
“干也吃不饱,不干也吃不饱,”韩戾顶了回去,“我以为你跟李德志不是一路人,结果也没啥两样。”
沈大为被他这么一骂,火蹭的就上来了。他没念过啥书,就在部队认过几个字,脾气也直:“你个小兔崽子敢骂长辈?看我不揍你!”
韩戾也不怵:“想靠拳头让我服?那你试试。别以为练过几天军体拳我就怕你。”
沈大为刚当上队长,不想丢了威信,压着火说道:“大队记工分是有标准的,你活要是干到十二个工分,我肯定给你记。”
沈大柱也小声问:“那我干活也不差,为啥只有六个工分?”
沈大为没想到,这个老兵痞的孙子平时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也敢跟他顶嘴,骂道:“爱干不干!不干一个工分都没有,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说完手一背,转身就往沈天明家走了。
韩戾摇摇头。以前觉得沈大为人还行,不管在队里干活,还是帮邻居忙,都不像是李德志那种人。
难道人一换个位置,就真的会变吗?
见沈大为走远,沈大柱怯生生地问:“韩哥,咋办?他会不会真整我们啊?”
韩戾说道:“别管他。他就是新官上任想立威,可他还没明白,这天就快变了。”
沈大柱没听懂:“变天?啥意思?”
韩戾摆摆手:“再过四个月你就知道了。先回去吃饭吧。”
到家后,他把路上遇见沈大为的事说了。沈天林听完脸一黑,叹气道:“你这孩子,咋非要跟他杠呢?人家刚上任,你就当出头鸟。没工分,一家人等着饿死啊?”
韩戾不服:“爹,您以前天天挣工分,加上我和妹妹的,咱们一家不也差点饿死?”
沈天林又叹了口气:“你这倔脾气,到底随了谁啊……”
张翠华白了韩戾一眼:“像谁?那还不是像你们老沈家的人。看看你爹,再看看你哥,哪个不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就你成天装老好人,我倒想问问,你这性子是随了谁?”
韩戾看爹妈越说越远,赶紧插话:“爸、妈,你们别瞎操心。就算不去队里上工,也饿不着咱们。如今形势变了,政策也在改。
听说东边好些地方都已经包干到户了。我看啊,再过几个月,咱们大队八成也得跟上。”
沈天林哼了一声:“打了几天野味,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不去挣工分,往后吃啥?咱家现在工分是不多,可好歹一年到头杂粮野菜掺着,也能混个半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