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一笑：“去千丘榜抓黄鳝。”

沈青山在一旁插嘴：“那东西腥气重，谁吃啊。”

其实那时候田里黄鳝、泥鳅多得是，可偏偏没什么人愿意抓来吃。也不是没试过，但那会儿连油都难得吃上，更别说其他调料了，腥味根本去不掉，咽都咽不下去。

所以老话才说“一块牛肉臭一弯”，谁家要是煮牛肉，半个寨子都能闻到味儿。

韩戾说道：“抓了不自己吃，拿去卖。换了钱，就能买别的东西。”

沈青雅愣了一下：“这不算投机倒把吗？”

沈青山也有点犹豫。韩戾笑起来：“我经常拿野货进城卖，从没被抓过。你们信我，就一起去。”

沈青山想了想，点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跟你去。”

沈青雅也赶忙说道：“韩戾，我也去行不行？”

韩戾逗她：“你不怕被抓啊？”

沈青雅一扬脸：“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韩戾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天明。

他知道沈青山心里打鼓，就说道：“你要是担心，今天先跟我去抓。抓多少我一毛钱一斤跟你收。”

沈青山吃惊：“一毛？你不怕亏啊？”

韩戾笑笑：“我家土豆也得吃。卖不掉就喂它。再说，进城卖一毛五一斤不难，亏不了。”

沈青山琢磨了一下：“也行，卖给你我还省心。真让我自己拿去县城，万一被扣上帽子就麻烦了……我爸还在等平反，不能这时候出事。”

韩戾心里清楚。他记得上一世沈天明后来是平反了，不过那时自己已经当兵去了，复员后安排了工作，再回黄石村时路也通了。

中间只回来过一两次，都是给父母和妹妹上坟，当天就走。

他知道沈青山的顾虑，也明白沈天明一直不表态，虽然觉得韩戾人不错，但事关前途，难免多想。

见韩戾答应收购，沈天明这才开口：“这样也行，就是辛苦韩戾了。阳阳，你也别非要一毛，都是一个队的，让他也赚点。八分钱一斤就成。”

沈青雅对她爹说道：“爹，我今天想跟着韩戾学学怎么抓黄鳝，等学会了，也好帮哥一起抓，行不行？”沈天明点点头：“去吧，晚上小心点。”

韩戾接过话：“那我也回去拿工具，你们收拾好了，就在我家院坝下面等我就行。”

说完他回家把火钳缠上布条，提了两个水桶，带上手电筒就去了院坝下面和沈青山兄妹碰头。看见沈青山也挑着一担水桶，看来他们都觉得千丘榜那边黄鳝肯定不少。

沈青雅见韩戾拿着两支手电筒，就把自己带来的三根松油木搁到路边：“韩戾，你都有电筒了，这松油木我就放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