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点,韩戾两只水桶都装满了。沈青山那边也不错,一桶满的,另一桶也有大半。不过他抓的七星鱼都用棕叶串着放在一旁,韩戾知道,这种鱼沈青山不会卖,要留给罗玲补身子。
韩戾喊了一声:“走了,明天再来。”
回到家,韩戾把沈青山的黄鳝过了秤,八十六斤,个头都挺大,最细的也有大拇指粗。他把家里的木盆都找出来,将沈青山桶里的黄鳝倒进去,加了点水,又找了几块木板盖好。
回屋从箱子里拿了八块六毛钱,出来递给沈青山:“亲兄弟明算账,黄鳝钱你先拿着。”
沈青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急啥,等你卖出去再给我也行,我又不等着用。”
沈青雅也在一旁说道:“是啊韩戾,你都还没去卖呢,万一卖不到一毛一斤,不是亏了?”
韩戾把钱塞进他手里:“亏了赚了都是我的事,你拿着就行。”
沈青山推不过,只好收下。沈青雅回来时,已经把藏在路边的几截松油木拿在手里,就等她哥弄完一起回家。
沈青山要走时,韩戾又说道:“明天你还去抓,抓多少晚上拿过来就行。”
沈青山应了声好,便挑着空桶回家了。
韩戾原打算明天再找沈大柱商量晚上抓黄鳝去县城卖的事,现在去叫他又嫌太晚。
沈青山那边只有八十多斤,自己最多也就比他多十几斤,除去桶里那几条七星鱼,两人的重量差不了多少。
一个人挑去县城挑不动,两个人一起挑又觉得太少,想来想去,还是等明天沈青山再多抓一些再说吧。
晚上躺在床上,他又想起温慧的来信。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温慧来黄石村那天起,他当晚参加了新知青的欢迎会,之后三年多,两人从没什么往来,平时碰见也就简单打个招呼。
她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有那种感觉了呢?
韩戾想不通。
上一辈子他孤独到老,心里一直盼着能有个人陪着自己。每次看到别人一家团圆、其乐融融,他就特别希望自己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可现在真遇上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他才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跟父母包办的那种也不一样。
潘梅虽然和他定了亲,但那是上一辈安排的。从“望门户”到“开书单”,再到送第一封“书子”,他一直没什么感觉。
虽然知道这个人可能会陪自己过后半辈子,可总觉得就像个家里人,从未心动过。就连回家看见潘家退回来的那堆东西,心里也只是有点空落落的,倒不算多难过。
那温慧呢?
他知道不可能,却不知该怎么回。
包办婚姻也有包办的好处,要是看不上,自己根本不用出面,全交给媒人处理就行。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先让全家吃饱穿暖,再把房子修一修。等到夏天,大风一刮,这茅草屋顶的草说不定就给掀跑了。
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沈玥叫醒他的。醒来时母亲已经做好早饭,对他说道:“我今天去看看你二舅妈,上次她被蜂子蛰了,只去看了一回,不知好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