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觉得我得干很多采集和搬运的活了,因为我已打算把这些葡萄、酸橙和柠檬只要能吃的就全都搬回去贮存起来,使我在雨季时取用,而根据经验,我知道岛上的雨季转眼就要来了。
为此,我采集了大量的葡萄,堆在一处;接着又采了些葡萄堆到另一处,另外又摘了许许多多的酸橙和柠檬,再另堆在一处;随后各种都带上一些就往回走去,准备下次再来的时候带个大口袋来,把留下的那部分先一古脑儿搬回去。
这回在外面走了三天,我又回了家——现在我是得这样称呼我那帐篷和洞穴了。但可惜的是还没等我回到家里,葡萄都烂了,因为它们本来就熟透了,一颗颗个大汁多,分量也重得很,互相磨擦之后就挤破了,几乎全都不能吃了。那些酸橙倒没有事,只可惜我没能多带几个。
第二天是十九日。我带上两个自己做好的小口袋出发,想去把我收获的水果搬回来,但是走到那堆葡萄边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我昨天采下来时,这些葡萄都长得饱满诱人,可现在却是满地狼藉,踩烂的踩烂,拖开的拖开,吃掉的吃掉,弄得东一堆西一堆的。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带准有什么野兽,是这种野兽干的,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些什么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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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把葡萄堆放在那儿不行,用口袋把它们装回来也不行,在前一种情况下,葡萄会被糟蹋掉,而在后一种情况下,葡萄都会由于本身的重量而被压坏。于是我就另想了一个办法:把采来的葡萄一串串地挂在离树干较远的树枝上,让阳光把它们晒干,至于酸橙和柠檬,我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多背些回来。
这次外出回来之后,我常常怀着喜悦的心情想着那丰饶的山谷,想着那美好的环境,想着那儿的河水和树林,觉得在狂风暴雨的时候那儿比较安全,这一来!我就认为当初选来建住所的地方实际上是全岛最糟糕的。总之,我又开始考虑搬家,想迁移到那个景色宜人而又盛产水果的地方,要尽可能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同我现在的住处一样安全的所在。
这个念头久久地在我头脑中盘旋,有相当一段时间我对这种想法恋恋不舍,因为那个地方的明媚景色对我很具诱惑力;可每当我比较仔细地把这问题考虑一下时,我总觉得无论如何是不该搬家的。因为我现在是住在海边,至少还有可能遇上某种对我有利的事情——说不定另有几个倒霉鬼也同样命运不济,流落到我这里,当然,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我去了岛的中部,住在四边环山的树林里,那就无异于自我封闭了起来,从而使那种不大可能的事变得完全不可能了。
话虽这么说,我对这地方还是极其着迷的,所以在七月份剩下的那些日子里,我有好多的时间是在那儿消磨的;另一方面,虽然我经过上述那种考虑,已决定不搬家,但还是给自己搭起个小屋,并在这个小屋的四周绕起了一道坚固的围栅;这道围栅同小屋之间留有一段距离,实际是两排扎得很深很稳的桩子,都有我一人那么高,两排桩子之间以树的主干上砍下的枝枝桠桠充填,进进出出照旧是用梯子;我睡在这儿非常安全,有时一连睡上两三夜,所以我觉得现在我是既有海滨住宅,又有乡间别墅。但为了建这住所,我一直不停地干到了八月初。
我把那道围墙做好,刚可以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偏偏雨季就来了,害得我哪儿也没法去,只能待在我的老住所里;因为,我那新建的小屋同我的老住所一样,实际上也是用布做成的帐篷,搭得虽好,但雨骤风狂却没有山崖做它的屏障,当然大雨时后面也没有山洞可作我的退路。
上面说过,我是在八月初盖成这个小屋,开始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的。八月三日,我觉得挂在树上的那些葡萄已晒得完全干透了,确实成了绝佳的葡萄干,于是开始把它们从树上取下;这件事做得实在恰到好处,因为这些足有两百多串,而且都是大串大串的,要是不及早收下,这雨水就会使它们报废,而我冬天的口粮就此会损失大半。我刚把它们全部收下来,把其中的大部分搬回到洞穴里,便下起雨来了;这天是八月十四日,打这以后,反正或大或小的雨天天下,直下到十月十日;这期间,有时候简直是下大暴雨,所以一连好几天,我只能老待在洞穴里面,不能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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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为自己家庭成员的增多而大感惊异;先前,我少了一只猫,使我颇有点牵肠挂肚的,它有可能是跑了,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死了,反正就此不见它的踪影,又毫无蛛丝马迹可寻,不料到了八月的月底,它居然带了三只小猫回来了,使我不免感到惊奇:尤其叫我觉得奇怪的是,我的两只猫都是雌的,而被我当作是野猫而加以射杀的那只,同我们欧洲的猫又大不相同,可是这三只小猫,又偏偏同我那母猫一样,真直把我搞得摸不着头脑。后来,这三只小猫长大后也繁衍后代,猫简直成了我的灾难,甚至跟我抢食物,我不得不把它们当作毒虫猛兽:杀的杀,赶的赶,反正尽量不让它们再住在我家里。
从八月十四日一直到二十六日,雨下个不停,我不便外出,因为现在我相当谨慎,不肯让自己被雨淋湿。既然老是守在家里,食物自然就渐渐地变得紧缺起来,结果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两次,一次射杀了一只山羊。另一次是在二十六日,我发现了一只大海龟,就又可使我大饱口福了。我的伙食是这样的:早餐是一串葡萄干,午餐是一块羊肉或一块龟肉,可惜我没有锅子一类的东西,,不能煮着吃或者炖着吃,只能烤了吃,晚餐则是简简单单的两三个海龟蛋。
在这一段下雨不出门的时间里,我每天花上两三个小时扩大我那高穴,渐渐使洞通向一边,最后通到了山外,形成了一个位于围墙之外的通道;我虽然凭这通道进口出口,总觉得心里不十分踏实,因为在此以前,根据我的想法,我是待在一个全封闭的地方,而眼下在我看来,我简直是开着门睡觉了,任凭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进来袭击我;但转而想想,又想不出什么东西可让我担惊受怕的,因为我在这岛上看到过的最大动物不过是山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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