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确实让他们惊诧不已;船长尤其欣赏我的防卫措施,而那些种下的树已经二十年了,早就成了一片小树林,完全遮蔽了我的住处;树林极其茂密,差不多不能通行,只有我在出入地方还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我告诉他说,这是我的寨子,也是我的住处,我还有个乡间别墅,有时也去那儿小住,那儿今天就不去参观了;我们眼下必须做的,是如何夺回那艘大船。他赞成我的想法,但他又感到有些束手无策,因为那大船上还有二十六个人,他们已经犯下了严重的叛逆罪,回到英国也是死,所以有可能横下一条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我们对抗;而我们人数太少,自然不便攻击他们。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很对,所以必须马上想出办法,把船上的人诱入我们的埋伏,突然袭击他们,还要预防他们登陆来进攻我们。而且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用不了多久,船上的人不见他们的同伙乘小舢板回去就会起疑心,说不定会带着枪到岛上来找,那我们就很难应付了。我的分析他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我对他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横在沙滩上的舢板,底上凿个洞,让他们不能把它划回去,同时把舢板上的东西全拿光,使它一无用处。说干就干,我们去到舢板那儿,把船上的枪和食物还有一筒火药都拿走。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来得正好,特别是白兰地酒,我已经有许多年没吃过了。然后我们在船底凿了个大洞,这样一来,他们就算仗着人多势众,来与我们为敌,也没法把船弄走。
说真的,我压根儿就没想过真能把大船夺过来,倒是时刻想着那条舢板,只要他们不把它弄走,那么毫不费力我就可以把它修好,让它载我们去背风岛,顺便带走那些西班牙朋友,因为我仍想念着他们。
我们按照自己的打算,先把舢板推到高处去,以免涨潮时漂走。接着我们坐下来,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在这时,只听见大船上一声炮响,朝它一看,只见船旗挥动,似乎在发信号,要舢板上的人回去;见这儿的舢板毫无动静,他们又打了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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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发现发信号和打炮都毫无效果,便放下另一支舢板,朝岛这边划过来;舢板上至少有十个人,而且个个有枪。
那大船离我们只有五六海里,所以我们清楚地看见他们一路过来;渐渐地连人、连脸都看得清楚了:由于海潮太大,他们抵达海岛时来到了原来那帮人登陆的东面;于是他们沿岸划着,想在原先那批人登陆的地方靠岸。
凭借望远镜,船长把舢板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并且知道那些人都是谁,性格如何。他说,其中有三个老实人肯定是受了胁迫才参与这次叛乱的。
这样看来,水手长是他们的头子,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霸道的家伙。船长显得有些担心了,害怕他们人多势众,我们难以应付。
我朝他笑笑,说处于我们这种境况的人,已经不需要担惊受怕了,只要不束手就擒,是死是活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我问他对我的生活境遇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值得为寻求解脱而冒险。“先生,刚才你不是还很有信心吗,现在这信心哪儿去了?其实这件事恐怕最后只有一点使我感到遗憾。”他问道:“是哪一点?”“就是你刚才说过的那一点,”我说,“这些人里有三个老实的家伙,他们是不该死的。因为我可以担保,他们只要上岸,准叫他们有来无回,至于是死是活,那就看他们怎么对待我们了。”
说这话时,我嗓门很大,脸上显出信心十足的样子,这就使他很受鼓励;于是我们又信心百倍地忙起来。先前,当那帮人放船过来时,我们就考虑把俘虏分散开,现在我们已把他们安置好了。
但是船长对他们中的两个人仍不放心,于是我叫礼拜五把那两个家伙押到我的洞里去;那地方很远,人家找不到,他们就是大喊大叫,人家也听不见,而且就算他们逃出山洞,也没法跑出那周围的树林。礼拜五把这两个人押到山洞之后,没有给他们松绑,但给了他们一些吃的,同时还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安静地待在那儿,一两天之后就可以自由;如果他们企图逃走,那就对他们不客气。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耐着性子等着,接着又千恩万谢的说对他们这么好,不单给他们留下吃的,还留下蜡烛,让他们免于黑暗的包围。他们其实不知道,礼拜五并不在洞口守着他们。
其他俘虏的待遇还要好些。虽然其中两个还是照旧捆着,但另外两人却在船长的保举下,为我所用了。他们保证与我们同生共死。这样一来,我们一共有七个人了,而且都有武器。
我信心十足,觉得对付那过来的十个人绰绰有余了,何况那十个人里还有三个好人呢。
那帮人划着船靠上海滩,一个个走上岸之后,把船也拖上了岸;看到他们这么做,我正中下怀。因为我本就担心他们把船停在海上,并在船上留下几个人守着它;这样的话,我们就难以夺下这条舢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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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岸之后奔向另一条舢板,但看到船上的东西已被一抢而空,船底上有那么个大洞,都吃了一惊。
他们略略想了一会儿,便扯开嗓门大叫了两三声,想让他们的伙伴作出反应,但是没有结果;于是他们围成一圈,放了一排枪,但结果也一样。因为我们很清楚,那安置在山洞里的两个人是绝对听不见的,也不敢作出反应。
这件事使他们非常惊骇,据他们后来告诉我们说,他们当时已决定返回大船,把这里的情况报告大船上的人。所以他们立即把他们那条舢板推到水里,一个个全都上去了。
船长也对他们的反应吃惊,甚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认为他们的伙伴都死了,那么回去报告大船就扬帆而去,这样一来,夺回大船的希望也落空了;可是不一会儿,另一个情况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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