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带着枪;但是有一位主人特别勇敢,而且这危急的局面也使他横下心来;他向他们喝道,如果他们敢动手动脚,他们就必死无疑;接着他喝令他们放下武器,结果他们虽没有缴械,但由于看到对方态度强硬,只得进行讨价还价的谈判,最后同意带着受伤的同伴走——看来那家伙伤的不轻,那一下够他受的。但在这件事上,两个主人做错了,因为他们胜券在握,完全可以解除对方的武装,并马上去找那些西班牙人,把那三个惹事生非的恶棍的情况告诉他们。
此后,那三个恶棍的骚扰并未间断。他们踩坏人家的庄稼,射杀人家捉到的一只野母羊和三只小羊——人家本来是要把它们养起来,驯化它们的——总之,对于这类比较次要的无赖行径,这里就不多说了;这种骚扰把那两个人逼急了,他们决心一有机会,就要同那三个家伙公公平平地拼一场。因此,他们决定去寨子(这是他们对我老住处的称呼),因为当时那三个恶棍和西班牙人住在那里;他们去的目的是光明正大地决一胜负,让西班牙人旁观这次公正的决斗;于是他们天亮前起身,来到了那个地方,指名道姓叫那几个英国人出来,但出来的是个西班牙人,他们就告诉他,他们要找那三个人说话。
事又凑巧,有两个班牙人在早一天去树林,碰见这两个英国人中的一个(为了区别起见,我们称之为正派人),从他那儿听到了那三个英国同胞对他们俩干下的野蛮行为,不但毁了他们的庄稼地,糟踏了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还杀了他们为了维持生活而饲养的奶羊和小山羊;他说如果西班牙人不能帮助他们的话,他们就会饿死。那个西班牙人晚上回去了,在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大胆而婉转地批评了那三个英国人,并且质问他们:那两个人都是些安分守己的,正在走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路,再说能生活得像现在这样,也是费尽心血,来之不易的,怎么能这样狠心地对待他们呢?
一个英国人马上抢白说:“他们擅自来到岛上,在那儿干了什么?他们根本不该在岛上种地或造屋,这里的土地没他们的份。”那西班牙人心平气和地说:“先生,他们总不能挨饿吧。”那英国人的回答完全是粗鲁的水手的口气:“他们挨饿是可能的,但他们就不该在那儿建屋种地。”“那么他们应该干什么呢,先生?”西班牙人问道。另一个蛮不讲理的家伙说:“干什么?应当干当差的活,侍候我们。”西班牙人说道:“你们怎么能指望他们干这个呢?他们又不是你们花钱买来的,你们没权利叫他们侍候你们。”那英国人说:“这个岛是我们的,总督把岛给了我们,除了我们,任何人不得在岛上自行其是。”说完这话,这几个家伙赌咒起来,说是要去把人家的小屋烧掉,说是在他们的地上,不许人家建造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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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班牙人则答道:“我说先生,照你这么讲,我们也得去侍候你们啦。”不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竟说:“对,你们是应当侍候我们,免得我们来教训你们。”说这话时,他还不干不净地带出来几句粗话。那西班牙人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理睬。这却使一个恶棍头脑发起热来;一个人——我想就是叫威尔?阿特金斯的那个——跳起身来,对另一个人说:“来,杰克,咱们走,再去跟他们干一场,我们一定要踏平他们的窝;我们的地盘上,不允许他们安营扎寨。”
说罢这话,他们全都匆匆离去,每人带一支长枪,一支短枪和一把刀,嘴里自管骂骂咧咧的,说是时候一到,他们还要对西班牙人采取行动;看来那些西班牙人并不了解他们的底细,只以为因为有人替那两个英国人说了话,他们才出不逊的。
至于他们去了哪儿,怎么打发了夜里的时间,西班牙人全说不知道;看来他们晚上有一部分时间是走路走掉的,后来走累了,来到我以前称为别墅的小屋里,躺下一睡就睡过了头。情况是这样的:他们原先只准备歇到半夜,然后趁那两个可怜人睡觉就去偷袭;按照他们后来承认的说法,他们打算先放火,要么把他们烧死在里面,要么他们逃出来再打死他们。俗话说,动坏脑筋的人很难睡得安稳,但奇怪的是,他们竟会沉沉睡去。
我也说了,那两个人也自有打算,只是他们的干法光明正大得多,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勾当;也算他们俩命大,当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家伙来到小屋时,他们已出发了。
三个恶棍发现人去屋空之后,阿特金斯这个看来猖狂的家伙便招呼他的同伙说:“嗨,杰克,这就是他们的窝,但是鸟都飞走了。”他们想了一会儿,要弄明白是什么原因使那两人这么早就出门,随即就怀疑是西班牙人通风报信了;这使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向西班牙人报复。他们决定干这血腥的勾当之后,便先向那两个可怜的家伙的住处下手了;他们虽没有放火,但也确实把它夷为了平地,甚至连一点房子的痕迹都找不到;他们还把屋里的家什砸得粉碎,把各种东西乱抛,结果那两个可怜人甚至在离屋一英里的地方也找不到他们的东西。几个坏蛋这样做了之后,还把他们种的小树全部拔起,把他们围着土地的栅子全都捣毁。总之,他们把所有的东西抢劫一空,破坏殆尽,哪怕是来了一帮鞑靼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在这个当口,那两个人正好也出来找他们的对头,尽管是两对三,他们也已下定决心,无论在哪儿找到,都要同这三个对头干一场;所以他们若是狭路相逢,必然会发生流血事件,因为他们俩都是膀粗腰圆的人,并下了决心要好好收拾那三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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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彼此都在寻找对方,可是老天有眼,让他们彼此都碰不上;结果就像你追我,我追你:那三个人去了那儿,那两个人却来了这儿,而等这两个人回去找他们时,他们却回老住所来了;至于他们双方不同的作为,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到。却说那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回来时,个个因为刚才干的那些事而显得穷凶极恶,满脸通红;他们来到那些西班牙人跟前,活灵活现地把他们干过的事说了一番;其中一个更是凑近一个西班牙人,抓住对方头上的帽子顺手一转,又做了个不屑一顾的鬼脸,嘴里对他说:“我说,西班牙的杰克先生,要是你不识相,你也会吃到这种辣酱的。”这西班牙人虽说既文静又彬彬有礼,却也极其勇敢,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接着沉着脸上前一步,一手就把对方打倒在地,就像一斧子砍倒了一头牛;另一个恶棍一见这样,马上用手枪向这西班牙人射击,却没打中身体,只擦到了他的耳朵尖,使他流了不少血。这西班牙人一见他竟开枪,不禁怒火中烧,改变了先前那种冷静的态度,弯腰拿起被他打翻的那人的滑膛枪,就朝向他开枪的人射击;其他的西班牙人都在这山洞里,这时一边叫他别开枪,一边站出来把那两人隔开,把其他两人手中的枪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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