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汉见我倒了下去,愤怒地向打我的那个家伙冲去,一手把他的胳膊抓住,硬生生用力把他拉下来,另一手却开枪打在他的脑袋上,当时就把他给打死了。然后,他冲拦住我们去路的那个人扑过去,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他经常带在身边的弯刀抽出并砍了过去,不过没砍到那人,只砍在他马头的一侧,不仅把他的一只马耳朵削掉,还把马的半边脸砍掉一大块肉。这可怜的畜生挨了一刀,痛得几乎发狂,它的骑手再也控制不住它了,虽然仍坐在马背上,但它却飞快地跑开,以致于老领航再也打不到他。跑了一段以后,那马用两条后腿向空中跃起,把背上的骑手掀了下来,接着马也倒下,压在他身上。
在这段时间里,那个丢了骆驼的中国人又走了回来;他虽然没有武器,但一见那鞑靼人倒在地上,还有那匹马压在他身上,他便冲他直奔过来,抓住他身边的奇形怪状的武器,硬是把这个像战斧又不是战斧的东西夺了过来,随后一下子砸烂那个鞑靼人的脑袋。但那老汉还得对付第三个鞑靼人;他原先挺担心这家伙会来拼杀,希望他快些逃开,谁知他既不逃开,也不过来拼杀,却是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站立着。老汉也停住了,开始给自己的手枪装子弹;那鞑靼人一看见那手枪,顿时逃之夭夭了,使得我那领航大获全胜。后来,我就叫他救苦救难的勇士。
现在我已稍有复原;刚开始苏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正像我说的那样,我既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怎么会躺在这儿,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但一会儿过后,我清醒了过来,感到疼痛,却又不知哪儿疼;于是我用手拍拍脑袋,手上竟然沾了血。这时,我才意识到是头在疼,随后,我想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我当即一跃而起,握剑在手。但是已经没有敌人,只有一个鞑靼人死在那儿,边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的马;再抬眼看去,就看见救我的勇士。他刚才去看了那中国人干的事,现在手抓佩刀走过来。老汉看见我站起来,非常高兴,跑过来把我抱住。因为他刚才还在担心,怕我已经被他们打死了:一看见我在流血,便急着看我伤势怎么样,幸好我伤得不重,只是我们平常说的打破了头;以后,我挨的这一下子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不便,只是过了几天就好了。
我们胜利了,但根本就没有什么收获,因我们失去了一头骆驼而得到了一匹马。还有另一件事应该提一下:我们回到那村镇后,那人要我们付骆驼钱;我对这件事提出异议,所以事情闹到了当地的中国判官那里,由他裁判。说句实话,他在这件事上既明查秋毫又不偏不向;听完双方的陈述之后,他郑重地问同我一起去买骆驼的中国人:“他是谁的仆人?”“我根本不是仆人,”他说道;“我只是同这外乡人一起去的。”“是谁让你去的?”判官问道。“是这外乡人让我去的,”他回答。“那么,”判官说道,“当时是你在给这个外乡人当差;既然骆驼交给了替他当差的人,就是交给了他本人,他应该付这骆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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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这件事非常明显,我没话好说;看他把案子断得这样公正,这样有条理,把经过叙述得如此准确,我心里很佩服,心服口服地交了骆驼钱,并托人再给我送一头骆驼来,但是可以想到,我上一次吃够了苦头,这回我自己是不会再去了。
纳乌姆城是个中华帝国的边陲小镇;他们把它叫做关塞,说得没错,因为那儿有城墙之类的防御工事,对此,我敢这样说一句,总人数有几百万的鞑靼地区所有鞑靼人,仅凭他们的弓箭是不可能摧毁那城墙的,然而,如果是用大炮轰击的话,有谁还会说那城墙牢固,那只会让内行人哈哈大笑。
我在前面说过,我们再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达纳乌姆城了,就在这时,那里的官府差人骑快马沿线通知,让一切行旅和商队暂时停下,等他们派护送的人来,因为他们发现有一支约有万把人的庞大的鞑靼人队伍,出现在离城约三十英里的路上。
这对于商旅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但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当地的长官办事很周到,要派给我们护送的人马。终于,两天以后,一支驻在我们左边的中国戍边部队给我们派来两百名士卒,从纳乌姆城也派来了三百人,于是我们同他们一起大胆前进。为我们在前头开路的是从纳乌姆城来的三百名士卒。另两百名士卒为我们断后,而我们的人则分两队到驮东西的骆驼队两侧。总之,是把我们整个商队安排在中间。我们以为,排成了这种队形,又作好了战斗准备,就是一万个蒙古族鞑靼人全部出动,我们也能同他们大干一场了。但是当他们第二天真出动时,却又是另一种场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从地势险要的小小的澶谷城出发了。路上要经过一条河,必须摆渡过去,如果鞑靼人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就有了可乘之机,能在商队过了河而后卫部队还没过河时袭击我们。幸好他们没有在那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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