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的是陆老师，不是知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说。\"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苏捏着手机换了个手。

\"帖子里那张照片是校友会那天拍的，是有人故意拍的，这件事跟项目评审没有关系，但现在传开了，可能会影响到你在学校的声誉。\"

\"我知道。\"

\"我刚才跟刘工说了，我可以退出主笔位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他怎么说？\"

\"他骂了我。\"

陆知意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他骂得对。\"

苏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滑了一下。

\"但是你那边怎么办，评论底下已经有人@你们学校的官方账号了，万一校务处那边……\"

\"苏。\"

她打断了他。

\"嗯。\"

\"你只管画好你的图。\"

苏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剩下的，交给我。\"

陆知意说完这句话就挂了，通话记录显示总时长一分零八秒。

苏拿着手机站在刘工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他的白衬衫上。

他低头看了看通话结束的页面，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二十分钟以后，刘工带着法务部的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公司副总赵总。

赵总的脸色很难看，走进来第一句话，就问苏帖子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工替他挡了。

\"老赵，这事先放一放，帖子里写的那些东西没一条拿得出实锤，你让法务先处理。\"

法务部的顾问律师推了推眼镜，翻着手机上帖子的截图。

\"这个帖子的发布账号是新注册的，没有实名认证，发帖内容涉嫌捏造事实损害商誉和个人名誉，论坛平台有义务配合提供发帖者的ip信息。\"

赵总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

\"那就先发声明。\"

当天下午四点整，城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推送了一篇《严正声明》。

声明里面措辞很硬，列了三条。

第一条说评审流程严格遵循住建局招投标管理办法，七名专家由甲方项目部统一遴选，城恒方未参与任何评审人员的沟通。

第二条说网络帖文所述内容严重失实，所附照片系恶意截取拼凑。

第三条说法务部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帖文并提供发帖者身份信息，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下面盖着公司的红章，旁边附了一张律师函的扫描件。

苏坐在自已的工位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篇声明，手指摩挲了两下屏幕边缘。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婉晴发来的消息。

\"哥，网上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我们研究生群里转了。\"

苏回了两个字。

\"别管。\"

\"什么叫别管啊，帖子里说的那个评审专家是不是我导师。\"

苏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打字。

\"婉晴，你导师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吧，她下午在办公室改论文呢，我刚从她那出来，脸色跟平常一样，还是那个谁靠近她就扎谁的表情。\"

陈婉晴又追了一条。

\"不对，有一个异常，她今天下午让我把办公室门关上了，以前她从来不关门，还让我今天别往她那跑了。\"

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

\"知道了，你好好做你的作业，别又被你导师骂了。\"

“苏你……”

苏没有看下去，也不知道她骂的脏不脏。

他退出陈婉晴的对话框，翻到陆知意的页面。

上面没有新消息。

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城恒这边已经发了声明和律师函了。\"

过了两分钟，陆知意回了。

\"看到了。\"

又过了三秒，她发了第二条。

\"你退出主笔的事，不要再提了。\"

“再提，延期三个月。”

苏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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