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知道，这话大领导听进去了，她再接再厉，立刻顺着往下说。

“若有一日少爷厌了奴婢，或少夫人进门后另有安排，奴婢也好把主子赏过的东西原样归还。免得东西放久了，奴婢自己记不清，旁人也说不清。”

她说完，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要是真能带走，她也不是非要还。

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容易没命。

夫人看她片刻，脸色缓了些：“你倒是想得远。”

苏渔弯了弯眼，乖巧应答：“做下人的，若不多想一步，便容易给主子添麻烦。”

这话说得漂亮，也给夫人递了台阶。

玉绡却急了，她原是要让夫人觉得苏渔私攒银钱，早有外心，没想到苏渔三两句话，就说成了知分寸。

她上前一步，质疑道：“可银钱呢？苏姐姐攒这么多银钱，总不能也是为了归还少爷吧？”

苏渔终于看了玉绡一眼，那一眼不重，似乎只是清清淡淡瞥了一眼，却把玉绡没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让她莫名背后一凉。

苏渔收回目光，轻声道：““至于银钱，是奴婢私心重了些。”

她低下头，长睫垂着遮住眼底的神色，声音放得又软又慢，带着点难为情的分寸感。

“夫人总盼着侯府开枝散叶，奴婢也存着点念想。”

“若真有福气能伺候少爷添个一儿半女，做生母的身份低微，帮不上别的，总想私下攒点体己，将来给孩子打个小锁，做件新衣裳，也算一点心意。”

屋里安静下来。

苏渔继续低声道：“孩子将来归谁教养，奴婢不敢多想。可奴婢总想着，若真有那么一日，他能知道自己生母不是个只会争宠的糊涂人，也曾替他攒过一点念想。”

玉绡脸色一僵，她原是要告苏渔私攒银钱，谁知苏渔三绕两绕，竟把话绕到了孩子身上。

她小心翼翼去看江夫人的脸色，却见夫人的脸色果然缓了，玉绡不情不愿地把快到嘴边的那些刻薄话咽了回去。

苏渔余光偷偷瞥了眼，心下松了口气，毕竟江家子嗣稀薄，孩子二字，比什么都好用。

还好。

抓住领导核心需求了。

夫人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你倒是会替自己打算。”

苏渔乖巧垂眼：“奴婢是怕穷，也怕没个着落。但奴婢更怕忘了规矩，叫夫人为难。”

夫人听到规矩二字，淡淡嗯了声，到底是没打算继续追究了：“私下记这些东西，终究不像话。念你还算识分寸，这次便小惩大诫。”

苏渔叩头：“奴婢谢夫人教诲。”

她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这套话术没白琢磨，这不就让她躲过了？

玉绡眼看局势不对，指尖死死掐进帕子里，急得险些咬碎银牙。

今日若只是轻轻揭过，往后夫人只会觉得她搬弄是非。

这怎么能就这么过去？

她咬牙开口，视线恨恨瞪了苏渔一眼：“夫人，苏姐姐嘴巧，可这账册不止这几页。奴婢听说，她还有整整一本。”

苏渔闻，挑了挑眉，并不着急，反而玩味地看着玉绡。

就怕她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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