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那么多人,外头那么多双眼睛。你们既知道身份有别,便该知道避嫌。你既没有这份分寸,我便替你长长记性。”
她沉声吩咐:“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两名粗壮婆子立刻上前。
苏渔脸色微白,实在不敢想这倒霉体质。
麻了,这离谱的谣扣个黑锅下来,怎么还要她来背啊。
二十大板下去,还能不能活着上班都难说。
婆子的手才碰到她胳膊,一道冷沉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且慢。”
声音不高,婆子却下意识停了动作。
苏渔和几人下意识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江千鹤大步进门,身上还穿着外出的石青长袍,肩背挺拔,眉眼冷得像压着霜。
进门后,他先向江夫人行礼:“母亲。”
而后才看向苏渔,眸色微微一深。
她跪在地上,额角被擦出一道红痕,颈侧也被热水烫得通红。
江千鹤眸光停了一瞬,很快收回。
满屋下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上前扶她,只对两名婆子淡声道:“先放开。”
江夫人冷冷看他:“你也是来替她求情的?”
江千鹤站在苏渔身前半步的位置,既没有将人完全挡住,却也令婆子无法再伸手。
“母亲,昨日是儿子执意抱她上车。
“她身子不适,走不了路。儿子一时思虑不周,才叫外人看见。
“流因儿子而起,并非她有意闹得人尽皆知。”
苏渔一顿,这话就是有意为她开拓了。
但她余光瞥了眼江夫人怒极反笑的脸色,知道这不能服众。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江千鹤是世子,他身上不能有污点。
所以自然而然那个倒霉蛋就成了她,苏渔命苦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江夫人怒道:“她若真知道分寸,便该在铺子里避着你,而不是由着你胡来!”
江千鹤垂着眼,神色不见波澜:“母亲说得是,此事是儿子失了分寸。
“可如今流已经传开,若侯府立刻将她打得半死,反倒像是坐实了那些话。
“旁人只会说侯府为了安抚杜家,将一个通房拖出来顶罪。”
他语气始终温和,不曾顶撞一句。
“传既涉及退婚,若只罚她,外人未必相信此事与儿子无关。母亲若要罚,儿子也该一同受罚。”
厅内安静下来。
苏渔跪在他身后,只能看见那道挺拔背影和冷白侧脸。
她对他说出这些话有些诧异,毕竟当下最好的处置就是按照江夫人说的惩罚。
况且她有系统加持,真打了也恢复得快。
可江千鹤这态度倒像是铁了心不让她受罚。
苏渔心情登时有点复杂,老板的心思猜不透。
江夫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冷笑道:“好。”
“从前我只当你对后宅之事没有心思。如今看来,你的心思全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江千鹤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江夫人深吸一口气,忽然缓下声音:“你要替她免下这顿板子,也可以。”
但是话锋一转:“杜小姐进京前,你不许再见她。”
厅内静了下来,连带着玉绡都没忍住看了眼苏渔。
他沉默许久,久到江夫人的神色越来越沉,才淡淡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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