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近一个时辰，她双腿早已酸麻，肩膀也被竹鞭敲得隐隐作痛。

可这次说不准是她唯一一次能压过苏渔的机会，万一吴嬷嬷对她印象好，再加上杜小姐是个好相与的性子，那让她去伺候少爷

玉绡双手托起茶盘，烫意很快透过薄薄木板传到指腹。

她忍着疼走出两步，竹鞭便在她手臂上轻轻一点。

“端平。”

玉绡重新稳住手腕。

“步子太大。”

她只能缩小脚步。

“眼睛看前面，别总盯着脚下。”

吴嬷嬷每说一句，玉绡脸上的怨气便重一分。

她从前在世子院里做的都是轻省活计，仗着模样出挑，也没有哪个管事婆子敢这样一寸一寸挑她的错。

偏偏苏渔就站在她旁边。

从开始到现在，吴嬷嬷只轻描淡写说了苏渔两句。

她却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敲了数次，连手腕都红了。

凭什么？

玉绡端着茶盘经过苏渔身侧，余光落在她浅色衣裙上。

她深吸口气，手端的都有些发抖，脚步不稳，但她还是尽量把指尖收紧。

走到苏渔身边时，却没想到玉绡原本平稳的步子忽然向内一偏，右脚准确踩向自己的裙摆，身体随之失去平衡。

“啊！”玉绡猛地瞪大瞳孔。

茶盏晃动，滚烫茶水冲出杯沿，朝苏渔胸口泼去。

一切发生得极快。

苏渔眼眸一沉，在玉绡脚尖偏转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方才被吴嬷嬷挑了那么多次错，玉绡即使再不熟练，也不至于突然将整个人都往她身上摔。

更何况，那只托着茶盘的手分明先向她这边倾了过来。

苏渔脑中快速闪过几种对策，面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没有大喊，也没有伸手去推，只在玉绡倒过来的瞬间提起裙角，脚尖往后撤开半步，肩膀随即侧过。

动作不大，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端庄姿态，却恰好让开了玉绡撞来的身体。

玉绡原本算准苏渔会站在原地，没想到她一躲，前面便彻底没了支撑。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砰——！

茶盘哐当落下，滚烫茶水全泼在她自己的手臂和衣裙上。

“啊！”惨叫声骤然响彻院落。

玉绡蜷缩在地，湿透的衣袖紧贴着皮肤，裸露在外的手背迅速红肿起来。

苏渔已经退到安全处，裙角连一滴茶水都没沾上。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茶水那么烫，泼在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渔抿着唇，玉绡不小心的意外，她没必要去帮她承担。

更何况都见人倒过来了，她难道还要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全泼到自己脸上吗？

“玉绡，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苏渔蹲下身，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伸手便要扶人，“先把湿衣裳脱下来，拖久了要起水泡。”

玉绡疼得脸色发白，抬头看见苏渔完好无损，哪里还忍得住，猛地将她伸来的手甩开。

“别碰我！”

苏渔被推得身体晃了一下，手掌撑在地面才稳住，她微微皱眉，面上呈现出的关心还没消散。

“妹妹不愿我扶，那便算了，只是这衣服还是要趁早换了比较好。”

苏渔见玉绡脸色铁青，心下也没多少共情，纯粹是自作自受。

玉绡要是聪明的话，可以就着她的台阶下说是意外，然后再老老实实认错。

但显然，玉绡并不会想到这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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