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再擦一遍。

“院中的花盆摆整齐。

“杜小姐不喜太浓的香，把屋里的熏香都换掉。”

苏渔和玉绡被分到了一处，负责擦洗回廊和青石地面。

玉绡手臂被烫得红肿，袖口稍一摩擦便疼，却仍只能跪在地上拧帕子。

她将地面擦得咯吱作响，力道重得恨不得将青砖刮下一层皮。

两人之间都没人开口讲话，苏渔则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现银。

手里那些赏赐加月钱，还有售卖脂粉分到的利润等等，全部加起来，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

买一张普通丫鬟的身契应当足够。

苏渔惆怅，她要是普通丫鬟的，这点钱早就能出府过得不错了。

可惜不是，她是通房。这个身份跟江千鹤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换句话来说，即使她拿得出银子，江夫人会允许她离开吗？

苏渔想着想着，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而且从江千鹤身上来说，他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放她走这个事情。

玉绡见她低头出神，只当她在为杜清婉回京难受，早上的怨气终于找到发泄之处。

“苏姐姐今日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听说杜小姐明日回来，心里不好受了？”

苏渔回过神，抬眼看她。

玉绡手上还缠着处理烫伤的布条，脸色却已经有了幸灾乐祸。

“姐姐前些日子再得宠又如何？

“正妻进门后，少爷自然要陪着少夫人。到时候姐姐想见少爷一面，怕都没有如今容易。”

苏渔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玉绡真正介意的分明是自己，偏偏还要拐着弯来刺她，仿佛只要她表现得难过，心里便能好受些。

“你说得对。”苏渔懒得争执，重新低下头擦地。

玉绡一愣，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样干脆。

苏渔擦过一块污渍，才慢悠悠补充道：“所以妹妹还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将地多擦几遍。少夫人明日回来，若看见你这边没擦干净，吴嬷嬷又要罚你。”

玉绡气得脸色发青：“你！”

她微微一笑：“我也是为妹妹好。”

玉绡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擦地，手臂疼得直抽气。

苏渔见她这样，心里轻哼了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未免也太不长记性了。

她又不是泥巴捏的。

夜里，苏渔回到房中，将自己存下的银票、碎银和首饰全翻了出来。

她趴在桌边，一笔一笔认真算到深夜。

银子确实不少。

若只论价钱，买回身契绰绰有余。

可算到最后，她却托着下巴，盯着桌上整齐摆好的银钱发愁。

难啊难啊，江夫人把她抬成通房，难道会轻易就让她走吗？尤其还有江千鹤

她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出昨夜的情形。

男人在黑暗中抱着她，手掌停在她小腹上，迟迟没有移开。

苏渔当时困得没有多想。

如今再回忆，才隐约觉得那动作里似乎藏着什么。

算了，她揉了揉眉心，将银子重新收好。

先不想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是杜小姐回来了她也能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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