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顿时有些懊恼。
江千鹤原本只看见树影后的一抹衣角,此刻见她眼神微闪,便彻底确定了。
“江晚吟带你去的?”
苏渔轻轻摇头:“不是表小姐。奴婢今日出去打听胭脂铺的事,回府时恰好从湖边经过。”
她迟疑一下,又老老实实补充:“奴婢只远远看了一眼,知道少爷在与杜小姐说话,便立即离开了。”
话虽解释得清楚,声音却越来越低,仿佛她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千鹤看着她,好像非要问个明明白白:“为何要立即离开?”
苏渔没想到他会追问,努力解释。
“少爷与杜小姐游湖,奴婢留在那里不合规矩。”
“只是因为不合规矩?”
他声音放得很轻。
苏渔抬眼,恰好撞进他沉静目光中。
廊下烛火映在他眼底,原本看不清的情绪忽然变得离她很近。
苏渔心口莫名一紧,面上却仍装得镇定。
“除此之外,奴婢还能因为什么?”
江千鹤没有回答。
可他眼底方才积着的沉闷,明显淡了些。
苏渔看不懂他为何忽然心情转好,只觉得这人今夜的心思比铺子的账还难算。
系统在她脑中凉凉提醒
系统在她脑中凉凉提醒
系统:他觉得你偷看他游湖,是因为吃醋。
苏渔:我只是路过。
系统:你跟我解释没用,要不你现在同他解释一遍?
苏渔果断闭嘴。
江千鹤见她忽然安静,还以为自己问得太直白,语气稍稍缓了些。
“我没有怪你。”
“奴婢知道。”苏渔轻声应下。
她站在他身前,态度仍旧恭顺,眼尾却因心虚微微低垂。江千鹤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抬手碰一碰她的脸。
手指才动了一下,回廊另一头忽然传来长安的脚步声。
“少爷。”
长安怀中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红色衣袍。
走近后,苏渔才看清那是婚服。
大红锦缎上绣着繁复暗纹,金线在灯下泛着细光,单是衣摆便厚重得压手。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开半步,与江千鹤重新拉开主仆之间应有的距离。
“夫人让您试一试。”长安没抬头,“若还有不合身的地方,今晚便送去改。”
江千鹤脸上的松缓瞬间淡了,盯着那套婚服,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收紧。
苏渔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越发不明白。
两家门当户对,杜清婉性情看起来也温和,江千鹤为何对这门婚事如此抗拒?
他抬手示意:“放到屋里。”
长安面露为难。
“夫人特意交代,要少爷现在试。”
“婚期近了,若肩宽、袖长还有不妥,明日便得送去改。”
“奴才也好回去复命。”
苏渔看出气氛不对,觉得自己再留着便有些多余。
她向江千鹤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少爷既要试衣,奴婢便先退下了。”
她才转身,身后便传来江千鹤的声音。
“苏渔。”
脚步停住,苏渔回头。
江千鹤站在灯下,白色寝衣松散,长发尚带着水汽,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长安怀中的红色婚服,又重新落回来。
“进来。”
苏渔怔了一下:“少爷要做什么?”
“帮我试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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