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亲手做的
长安将婚服放到榻边,便十分识趣地退到外间,只留下一句:“少爷若有吩咐,唤奴才便是。”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那套大红婚服铺在榻上,衣摆层层垂落,金线绣成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细碎光泽。苏渔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莫名觉得这颜色比方才在回廊里更扎眼。
江千鹤背对着苏渔,抬手解开寝衣外带。
宽松白衣从肩头滑下些许,露出后颈与一小片线条清晰的肩背。半湿的墨发落在肌肤上,发梢还带着水汽。
苏渔下意识移开目光。
明明从前替他更衣不止一次,今晚却处处透着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要换上的不是官服,也不是平日穿的常服。
是婚服。
还是迎娶另一个女子的婚服。
系统在她脑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系统:宿主这表情,怎么跟要亲手把攻略对象打包送人似的?
苏渔面不改色。
苏渔:闭嘴,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层数太多而已。
江千鹤走到榻边,抬手解开寝衣外带。
宽松白衣随动作松开些许,露出一段清晰锁骨。墨发才洗过不久,尚有几分湿润,几缕落在颈侧,水汽将那片肌肤衬得越发清冷。
苏渔目光刚扫过去,便迅速落到婚服上。
不就是更衣。
她从前又不是没有伺候过。
只是从前穿的是官服常服,今日换的是新郎衣裳,多少有些不太适合细想。
“还不过来?”江千鹤侧眸看她。
苏渔立即捧起中衣,笑得十分乖巧:“奴婢正在分辨先穿哪一层,少爷莫急。”
“平日也不见你这样慢。”
“平日的衣裳也没有这么多。”苏渔走到他跟前,将中衣抖开,示意他抬手,“少爷配合些,奴婢也能快些。”
江千鹤看了她一眼,到底将手抬起来。
红色中衣穿好,苏渔又将最外层的锦袍披到他肩上。
衣料从男人宽阔肩头落下,厚重锦缎将身形衬得越发挺拔。
江千鹤平日多穿青白之色,气质清润疏淡,如今换上鲜艳红衣,眉眼间原本压着的冷意反倒更加明显。喜庆颜色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多少欢喜。
苏渔替他抚平肩头衣料,忍不住抬眼多看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长了一张很适合骗聘礼的脸。
“如何?”江千鹤忽然问。
苏渔正在心里估算这套婚服能换多少银子,闻慢了半拍:“什么如何?”
“衣服。”江千鹤垂眸看她,“不好看?”
苏渔立即回神,十分诚恳地夸道:“自然好看。少爷身形好,穿什么都压得住。”
江千鹤眉眼稍缓。
苏渔又顺口补了一句:“杜小姐见了,想必也会喜欢。”
男人刚刚松开的眉心重新压了下去。
苏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她夸得太俗气了?
还是杜小姐三个字不能提?
可这件衣裳本来就是为了迎娶杜清婉做的,总不能说老夫人见了会喜欢。
江千鹤没有解释,只淡声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