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鹤没有解释,只淡声道:“继续。”
苏渔只好取来腰带,先替他拢好衣襟,又从他身前绕过,将腰带送到腰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几乎被宽大的红色衣袖圈在其中。
额头差一点碰到他胸前时,苏渔及时停住,鼻端却已经闻到男人沐浴后清淡的皂角气。
她屏着呼吸,将腰带从另一侧抽回来,手指刚找到搭扣,腕间便被江千鹤握住。
“可以了。”
苏渔低头看了看仍松松搭着的衣带,又抬头看他:“少爷,腰带还没系上。”
“已经知道尺寸。”
“肩背没看,袖长也没量,腰带更只绕了一圈。”
苏渔说得委婉,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您这也叫试过?
外头做针线的绣娘怕是都比新郎本人上心。
“少爷。”苏渔将语气放得柔和些,“夫人既然特意让人送来,总要完整穿好,才知道哪里需要修改。否则明日绣娘问起,奴婢也不好说少爷只披上看了一眼。”
江千鹤低头看着她。
苏渔说得认真,神情没有半点异样。
她不难过也不生气,甚至还在尽心尽力劝他将迎娶杜清婉的婚服试完整。
江千鹤胸口忽然发闷。
他原本将她留下,就是想看看她见到这套婚服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她比长安还认真,前前后后替他整理衣裳,满脑子只有尺寸是否合适。
江千鹤视线落到衣摆上繁复的金线纹样,心中不由想起苏渔从前替他做过的那件衣服。
料子不算贵重,针脚也称不上完美。
她为了省银子,连袖口的滚边都自己琢磨着缝,熬了几个晚上,手指还被针扎破数次。那件衣服穿在身上,比眼前这套精心赶制的婚服舒服得多。
至少是她亲手做的。
“少爷?”苏渔见他半晌不说话,试探着唤了一声。
江千鹤回过神,淡声道:“没事。”
声音听着有些闷。
苏渔眼里顿时浮出一点笑。
方才还不肯穿,哄两句便改了主意。
竟然比雪团还好顺毛。
她忍着笑,故意问:“少爷这次不会又说可以了吧?”
江千鹤抬眸看她。
苏渔立即低头认错,声音却仍带着轻快:“奴婢多嘴。”
江千鹤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苏渔捕捉到那点笑意,心里越发觉得好玩。
这人平日看着难伺候,真哄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她重新环住他的腰,将腰带从身后拉回。
婚服厚重,搭扣又藏在暗纹下面。苏渔只能低着头,手指贴着衣料一点点摸索位置。指腹不经意按过腰侧,隔着数层布料,仍能感受到男人紧实的轮廓。
江千鹤呼吸微微一顿,苏渔的手也跟着僵了一下。
屋内忽然静下来,只剩衣料相互摩擦的细响。
“这边似乎有些紧。”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将衣带松开半寸,“奴婢替少爷松一点。”
她低头调整搭扣,脚下却不小心踩到垂落的衣摆,身体猝不及防向前倾去。
腰间骤然一紧,江千鹤抬手扶住她,将人稳稳带到身前。
苏渔的手撑在他胸口,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大红衣袖从两侧垂下,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
“当心。”低沉声音落在头顶,比平日近了许多。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