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江千鹤进来,她毫不避讳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目光先落在脸上,又顺着肩背一路滑到腰间。
苏渔脚步微顿。
这样明目张胆地打量未来姐夫,这位该不会就是杜夫人的亲生女儿吧?
杜慧仪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原来江世子生得这样好看。”
杜老爷神情一僵:“慧仪,不得无礼。”
杜慧仪不以为然地站起身,裙摆张扬地扫过椅脚:“我只是说句实话,父亲急什么?”
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神仍黏在江千鹤身上。
“从前总听旁人说姐姐命好,我还不信。今日见了江世子,才知道她确实有福气。”
杜夫人伸手拉她,嘴上劝得轻柔:“慧仪,今日是你姐姐下聘的日子,别胡闹。”
那力道却轻得连衣袖都没扯住。
苏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数。
嘴上说别闹,脸上可没多少真着急。
杜慧仪非但没退,反而扬起下巴:“我哪里胡闹了?
“姐姐自小三天两头生病,昨日才出了一趟门,回来便又卧床不起。”她望向江千鹤,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试探,“江世子娶她回去,恐怕不是娶妻,是请了一尊药罐子回府供着。”
话音落下,正厅中的笑声瞬间消失。
杜老爷脸色沉下来:“住口!”
杜慧仪被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父亲为什么总向着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她盯着江千鹤,忽然笑道,“与其娶一个连门都出不了的病秧子,还不如娶我。”
“父亲为什么总向着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她盯着江千鹤,忽然笑道,“与其娶一个连门都出不了的病秧子,还不如娶我。”
杜夫人也赶忙上前拦住女儿:“慧仪,你怎能说这种话?还不快向江世子赔罪。”
她嘴上训斥,眼神却悄悄落到江千鹤脸上,分明也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江千鹤脸色已经沉下,没有顺着杜慧仪的话多看她一眼,只淡淡道:“杜二小姐慎。”
不过六个字,厅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杜慧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从小被母亲宠着,自认容貌、身体样样胜过杜清婉。方才主动示好,本以为江千鹤至少会给她几分脸面,没想到他连敷衍都不愿意。
“我又没有说错。”她咬了咬唇,声音更加尖锐,“姐姐那个身体,能不能活到成婚还不一定。难道还要让江世子守着她一辈子?”
“慧仪!”杜老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给我滚回房去!”
杜夫人脸上也挂不住,却仍下意识护着女儿。
“老爷何必发这样大的火?
“慧仪年纪小,说话直了些,哪里真有恶意?”
杜老爷猛地看向她:“在嫡姐下聘的日子勾引未来姐夫,也叫说话直?”
杜夫人脸色瞬间难看。
“老爷这话未免太重。慧仪也是您的女儿,您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羞辱她?”
两人当场争起来,正厅气氛越发难堪。
苏渔站在一旁,目光在杜家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好家伙。
聘礼才刚进门,妹妹便抢着做新娘,父亲忙着保全脸面,继母则一边劝架一边护着亲生女儿。
这杜家的宅院,怕是比侯府后院还适合系统开展业务。
杜慧仪眼眶发红,仍不肯退让。
“本来就是她占了我的婚事。
“若不是她比我早出生几年,江世子凭什么非娶她不可?”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内堂传来。
“原来妹妹一直是这样想的。”
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虚弱。
厅内争执却在瞬间停住。
苏渔循声望去。
杜清婉由青黛扶着,从内堂缓步走来。
她身上仍穿着浅色衣裙,肩头披着一件薄斗篷,眉眼间也带着病后倦意。
可与昨日相比,那张脸不仅没有更加憔悴,反而多了几分血色。
苏渔看着她,微微一怔。
说是回府后病倒了。
可杜清婉今日的气色,似乎比昨日在侯府时还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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