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能是我

那丫鬟连忙应下。

忙了近一个时辰，原本乱成一团的礼单终于清晰起来。

秦嬷嬷检查一遍，眼中露出满意：“倒是没有白教你，难怪夫人也说你在账上有天分。这么多东西，竟没有漏下一件。”

苏渔笑着回道：“是嬷嬷先整理得周全，奴婢只是跟着核对。”

江夫人接过最终礼单，见上面的字迹与数目都清清楚楚，也难得夸了她两句。

“做事确实比从前稳妥。往后清婉进门，你也要保持这样，别只将聪明用在讨鹤儿喜欢上。”

苏渔立即垂眼：“奴婢谨记夫人教诲。”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千鹤走进前厅。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青常服，眉宇间带着未休息好的倦意。进门时视线先在苏渔身上停了片刻，随后才转向江夫人。

江夫人将核对好的礼单递过去：“东西都已经备齐。今日便带人去杜府下聘。”

江千鹤看着那本礼单，动作停了短短一瞬。

苏渔站在案边，将这点迟疑看得清楚。

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

“嗯。”

只有很轻的一声。

直到这一刻，苏渔才真正确定。

江千鹤对这门婚事，并非单纯不热络，他是真的不情愿。

可高门世家的婚事，从来不只属于两个人。

江杜两家联姻牵扯利益、名声与往来。对于侯府而，江千鹤个人愿不愿意，或许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苏渔忽然有些理解他昨夜穿着婚服时的沉默。

他这个年纪看着风光，肩上却早已压着不能推脱的责任。

可怜这人年纪轻轻，官要当，案子要查，家族也得扛。

唯一能自己决定的，大概只剩今晚去谁屋里睡。

系统适时冒了出来。

系统：宿主是不是开始心疼攻略对象了？

苏渔将礼单重新整理好，面不改色。

苏渔：我只是感慨高薪岗位果然责任重大。

江夫人很快点好随行人员，除了管事、小厮和几名丫鬟，苏渔的名字也在其中。

她没有多问，只规矩应下：“是。”

下聘的队伍从侯府正门出发，江千鹤骑马走在最前方。

玄色骏马步伐沉稳，男人背影挺拔，腰间玉佩随着马步轻轻晃动。

苏渔与其他随行之人走在后面。

一箱箱聘礼由小厮抬着，红绸覆在箱盖上，队伍几乎占了半条长街。路边百姓纷纷驻足，忍不住低声议论侯府出手阔绰。

苏渔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联姻嘛。

联姻嘛。

自然是要做得风光体面。

至于当事人心里怎么想，大概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

队伍到达杜府时，杜老爷与杜夫人已经带着下人在门前等候。

唯独不见杜清婉。

江千鹤翻身下马，杜老爷立即迎上来：“世子辛苦。”

杜夫人也笑得热络。

“清婉原本想亲自出来迎接，只是昨日回府后便病了。大夫让她卧床静养，实在不宜吹风。”

江千鹤神色淡淡：“身体要紧。”

苏渔上前一步，示意小厮将其中一个锦盒打开。

盒中铺着明黄锦缎，一支品相极好的百年人参安静放在中央。

“夫人听说杜小姐回京后身体不适，特意命人从库房中挑了这支人参。”苏渔语气柔和，礼数周全，“夫人还说，婚期虽近，杜小姐也不必为府中事务劳神。只管安心调养身体，侯府上下都盼着小姐早日康健。”

杜夫人一听是百年人参，脸上笑意顿时更盛：“江夫人有心了。”

杜老爷也连声称谢。

江千鹤侧过脸，看了苏渔一眼。

苏渔仍低眉顺眼站在礼盒旁，方才那番漂亮话说得自然，半点看不出昨夜还在替他检查婚服上的旧案线索。

杜家人喜笑颜开地将众人迎进府中，苏渔跟着跨进正厅，才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桃红色裙衫，金钗珠翠一样不少，面色红润，眉眼也生得明艳。她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坐姿算不得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