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出来了
长勺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厨房里静了一瞬,随即彻底乱了起来。
“快灭火!”
“苏姑娘伤着了!”
王嬷嬷厉声指挥灶下丫鬟,旁边的人慌忙去取冷水。热油的焦气混着尚未散开的肉香,熏得人头脑发胀。
苏渔手背与小臂火烧似的疼,滚烫油点溅过的地方迅速泛红,几处皮肤已经鼓起细小水泡。她额角瞬间冒出冷汗,连抬起手臂都觉得钻心。
“冷水。”苏渔咬住牙,声音微哑,“先拿冷水来。”
王嬷嬷连忙让人将水盆端到她面前。
苏渔把手伸进去,冰凉的水没过伤处,那股灼痛没有立刻消失,反倒被骤然刺激得更加鲜明。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唇色也跟着淡了。
疼是真的疼。
她前世切菜划破手指都要抱怨半天,如今一片热油泼上来,没当场叫出声,已经算是被侯府锻炼出了过硬的职业素养。
系统:商城有烫伤药,现在兑换吗?
苏渔忍着痛,没有立即回答,余光瞥见秋屏从地上站了起来。
秋屏脸色惨白,手中的托盘已经掉进油锅。她看了看苏渔的伤,又看向厨房门口,竟趁众人忙乱时往外挪了一步。
苏渔心里的火顿时压过了手上的疼。
平日不爱与人争,是因为争吵浪费时间,不是因为没有脾气。
今日若让秋屏这样走了,过不了多久,这件事便会变成所谓的意外。
再过几日,说不定连她受伤都成了自己站得离油锅太近。
一个通房本就没多少人替她做主,若连自己都不替自己出声,旁人只会觉得她可以随意欺负。
“秋屏。”苏渔抬起眼,冷清的语调让不大的声音有了力道,“你要去哪里?”
秋屏脚步一僵,厨房里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秋屏回过头,嘴唇动了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回了一句:“我我只是脚滑。又不是故意拿油泼你。”
苏渔手臂仍浸在冷水中,脸色因疼痛有些发白,声音却十分清楚。
“王嬷嬷方才让你退远些,我也提醒过你锅里油热。”
“是你非要上前扯我,托盘才会落进油锅。”
“你是不是故意的,可以另说。”
“可事情是你闹出来的。现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便准备离开?”
秋屏原本还心虚,被她当众点破,反倒生出恼怒。
“那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给你赔命吗?”
苏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的命就值你一句气话?秋屏姑娘放心,你赔不起,我也不打算便宜卖。”
王嬷嬷脸色沉下来。
她方才亲眼看见秋屏在灶边拉扯,若真将油锅掀翻,伤的便不只是苏渔一个人。
“秋屏,厨房试菜是夫人的吩咐。”
“你若觉得苏姑娘不该掌勺,可以去夫人面前说。谁准你在灶台前动手?”
秋屏还想辩解:“我只是想让她停下来”
“你已经险些闹出人命。”王嬷嬷没再给她机会,“今日之事我会禀明夫人。你这个月的月钱先扣下,给苏姑娘看伤买药。”
秋屏脸色骤变:“凭什么扣我的月钱?”
王嬷嬷冷冷道:“不服便随我去见夫人。”
听见江夫人,秋屏终于不敢再争。
她死死攥着衣袖,眼圈发红,最终还是低头应了。
苏渔没有继续追着不放。
她要的是说法,不是站在一群下人面前表演得理不饶人。再闹下去,即使她占理,传到江夫人耳中也可能变成后院通房彼此倾轧。
如今秋屏被罚,王嬷嬷也愿意作证,已经足够。
王嬷嬷让人替她简单包住手臂,又给她告了假:“先去医馆,厨房这边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