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怕了?
苏渔晃了一下圆滚滚的糖人:“鱼比较安分。”
江千鹤看了她一眼,目光明晃晃写着不信。
苏渔轻咳一声:“至少看起来安分。”
她话音落下,藏在袖中的手臂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手指一蜷,脸上的笑也跟着停了一瞬。
江千鹤立即察觉:“哪儿疼?”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原本便不远的距离顿时缩得只剩衣袖相触。
苏渔下意识往后藏手:“没什么。”
江千鹤没有强硬地去抓她,只垂眼看着那只被她藏到身后的手。
“苏渔。”他叫她名字时,语气比方才轻,却明显不容糊弄,“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去找?”
苏渔抿了抿唇。
这个说法听着温和,实际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
她慢吞吞将手伸出来。宽大衣袖顺着手腕滑下,露出包裹着手背与小臂的白色纱布。雪白纱布从手背一直缠到小臂,边缘渗出淡淡药色,手指也因疼痛微微蜷着。
江千鹤脸上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了。
他没有立刻问话,只是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动作放得极轻,像是那层纱布下面不是烫伤,而是什么一碰便碎的东西。
苏渔刚才还觉得自己能靠伤情赚些宠爱值,真正看见他眉心压下去,心里反倒有些发虚:“其实没有看起来这么严重。”
江千鹤抬眼:“纱布包到手臂,也叫不严重?”
“包得多显得大夫医术负责。”
“水泡呢?”
苏渔一噎。
他怎么知道有水泡?
江千鹤看出她的疑惑,指腹轻轻擦过纱布边缘渗出的药痕。
“普通擦伤不需要上这么多烫伤药。”他嗓音不重,眉眼间却有压不住的心疼,“怎么伤的?”
他握着她腕间的力道不重,却没有半点让她躲开的意思。
苏渔原本只打算卖三分惨,如今见他神色这样难看,心里忽然有一点酸软,又有一点隐秘的满足。
至少她受伤以后,有人是真的在意。
不是因为厨房少了一个掌勺的人,也不是因为她会不会影响婚宴。
只是因为伤的是她。
“试菜时出了些意外。”苏渔垂下眼,声音也跟着轻了,“秋屏脚滑,将托盘砸进油锅,热油便溅到了奴婢手上。”
她没有刻意告状,可江千鹤听见秋屏的名字,眉心已经压得更紧。
“她为何会在油锅边靠近你?”
苏渔抬眼看他。
这人果然不好糊弄。
一句脚滑,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他。
“她觉得奴婢不该替婚宴试菜,过来让奴婢停手。拉扯时踩到水,才出了意外。”
江千鹤下颌微微绷紧:“夫人如何处置?”
“王嬷嬷罚了她一个月月钱。”苏渔看出他还想追究,便轻轻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用未受伤的手扯住他袖口,“少爷,已经罚过了。”
“王嬷嬷罚了她一个月月钱。”苏渔看出他还想追究,便轻轻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用未受伤的手扯住他袖口,“少爷,已经罚过了。”
江千鹤垂眸看着被她捏住的衣料:“一个月月钱?”
“嗯。”
“你差点伤到脸和眼睛,她赔一个月月钱便算了?”
苏渔看着他冷下来的侧脸,心里竟然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甜。
这样似乎不太厚道。
可被人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确实很难不高兴。
“奴婢都没有继续生气,少爷怎么比奴婢还气?”
江千鹤看回她:“因为疼的不是我,你便觉得我不该气?”
苏渔一怔。
江千鹤用拇指轻轻托起她腕间,避开所有可能碰到伤处的位置。
“你总是这样。”
“受了委屈时先算值不值得追究,疼了也先想会不会给旁人添麻烦。”
“到我面前,倒只会说没什么。”
他的声音低而缓。
没有责备,反倒像一声压得很深的叹息。
被他这样说出来,苏渔的鼻尖竟忽然有些发酸。
她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不能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