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笑鱼
“奴婢不怕。”
“那为何皱着脸?”
苏渔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很明显吗?”
“嗯。”江千鹤语气认真,眼底却浮出一点浅淡笑意,“像那条鱼被人咬掉尾巴以后,才发现疼。”
苏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糖人。
好啊。
狐狸开始反过来笑鱼了。
“少爷若再说,奴婢就把狐狸也咬掉一截。”
江千鹤把狐狸糖人放到她够不到的桌角:“已经送给我了。不能反悔。”
语气不疾不徐,动作却护得很快。
苏渔被逗得想笑,伤口又在这时抽痛了一下,笑容顿时扭曲。
江千鹤立即敛了神色:“还逞强。”
他托起她的手臂,低头朝伤处轻轻吹了一口气,微凉气流拂过滚烫皮肤。
苏渔方才还想着回嘴,整个人却忽然安静下来。
江千鹤离她很近。
垂下的发丝几乎扫到她腕边,眉骨与鼻梁被窗外日光勾出清晰的轮廓。吹气时薄唇微微抿起,连呼吸都放得克制,像是怕重一点便会将她弄疼。
苏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他唇上,然后又飞快移开。
有些东西不能细看,看久了,脑中容易出现不利于继续清白主仆关系的画面。
似乎是为了转移她对伤口的注意力,江千鹤忽然抬眼问:“你在府门外站了多久?”
苏渔一怔:“没多久。”
“手伤成这样,还站在日头下等我?”
他语气仍旧平静,苏渔却听出里面的责怪。
她本想说自己是为了卖惨涨宠爱值。
话到嘴边,却忽然变成:“奴婢想见少爷。”
屋内安静了一瞬,连苏渔自己都怔住了。
这句话太直白,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
她下意识想找补:“奴婢是说,想将糖人趁早给少爷。天气热,放久了会化。”
解释得十分合理,可江千鹤眼底方才压着的沉色,已经明显散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苏渔莫名觉得脸热,明明是她先说想见他。
如今真正高兴的人像是江千鹤,慌的人反倒成了自己。
长安很快送来药膏与干净纱布。
江千鹤打开药盒,用银勺挑起一点清透膏体。他没有立即涂在她手上,而是先落到自己手背试了一下。
苏渔看着他的动作,心口轻轻一颤:“少爷,药膏又不会烫人。”
“伤药也可能刺激伤处。”
“奴婢不怕疼。”
江千鹤抬眼看她:“方才是谁在府门外皱眉?”
苏渔被堵得没话说。
她明明只皱了那么一下,这人骑在马上隔着老远,眼神怎么这样好?
江千鹤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用银勺将药膏轻轻铺开。冰凉药物触到伤处,苏渔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江千鹤动作立即停住:“疼?”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江千鹤换了更轻的力道。
药膏一点点覆过红肿皮肤,每到水泡边缘,他都会放慢动作,甚至先轻轻吹一下,才将药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