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里,空气比外面更冷。
许知意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阵仗。
许振海坐在主位上,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
旗袍女人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用小银勺搅动另一杯茶,姿态做得很足,像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
赵知文坐在许振海的另一侧,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乖巧,只是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许知意远远地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条珍珠项链。
珠子圆润饱满,光泽温润如水,每一颗的大小和成色都称得上极品,最中间那颗最大的珍珠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在客厅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条,每次出席重要场合都会戴着。
后来母亲去世,许知意把遗物收在保险柜里,除了这条项链,还有几幅字画和一些珠宝,她都好好珍藏着,从未动过。
可现在,那条项链攥在赵知文手里,被他反复摩挲着,像在把玩一件寻常的饰品。
许知意站在客厅门口,目光从项链上移到赵知文脸上,又从赵知文脸上移到许振海脸上。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待她开口,空气里有一种诡异的静默。
“知意回来了?”
旗袍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热,“快进来坐,外面冷吧?我让厨房给你熬了姜茶,你爸说你从小就怕凉。”
许知意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盯在赵知文手里那条项链上,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客厅里的温度降了几分:“那是什么。”
赵知文被她看得手一抖,项链差点脱手,他下意识攥紧了,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泛了红:“姐姐,这是是爸爸给我的"
“我问你那是什么。”
许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变,但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赵知文整个人往后缩了一缩,手里的项链攥得更紧了。
许振海终于开口了:“你吼什么吼?一条项链而已,你妈留下的东西那么多,知文喜欢这一条,我就做主给了他,怎么了?”
“你有那个资格做主吗?”
许知意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许振海,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裂痕,“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
她的遗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分配了?”
“我是你爸!你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许振海一拍扶手站起来,参茶被他带翻,褐色的液体泼在茶几上,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你别忘了,你妈的遗产里有一半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处置我自己的东西,还需要你同意?”
“夫妻共同财产?”许知意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跟我妈什么时候有过夫妻共同财产?
我妈去世之前,许家所有的产业登记在她名下,你名下的资产一毛钱都没有,靠什么夫妻共同财产?
赵振海,你是入赘的,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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