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动？

陆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看了几秒，然后他移开视线，语气里有一瞬间的偏移，像是本来打算说一句完整的话，到了嘴边换了个方向："你妈的体检报告。"

许知意的手心微微蜷了一下。

"她去世前半年那份体检报告我见过，"

陆砚辞说："指标异常的那一份，她当时以为只是更年期的正常波动，没有多想。

但我查了给她做体检的私人医生，那个人在你妈去世之后一个月就移民了，去了加拿大，至今没有回来。"

许知意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实了，每吸一口都觉得胸腔被什么东西顶住，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那个医生移民前一周的银行账户流水里有一笔现金入账，"

陆砚辞声音平静："金额七位数，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跟许振海的私人财务顾问有业务往来。

关联路径很间接，但足够说明一件事，那笔钱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许知意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一点发酸，但她没有眨眼。

她盯着陆砚辞侧脸的线条看了很久，像是在用目光描摹他每一个微表情的细节，想从那些细节里找出任何一丝她需要警惕的东西。

但她没有找到。

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的语气，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频率，她都没有找到破绽。

"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查了。"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砚辞终于转回目光看着她。那双向来戏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钝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卸下来。

"因为你当时还不准备好。"他说。

"你刚失去你妈，你恨所有人，你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

“如果那个时候我告诉你，你妈的死可能不是意外，你会怎么做？你会冲进许振海的办公室跟他拼命，你会把自己送进一个更狼狈的局面里。"

"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

陆砚辞微微倾身向她靠近了一点。

"许知意，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每一次冲动，都是因为事情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砸到你头上。这一次，我想让你自己走进去，而不是被人推下去。"

许知意别开脸看向窗外。

巷子里那只猫已经走了，只剩下青石板地面上被路灯拉长的电线杆影子，一截一截地横在路面上，像被切开的尺子。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砚辞以为她不会再说任何话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的情绪较劲："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