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我一句解释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偏过头看了陆砚辞一眼。

公寓楼门口的路灯光线斜斜地照进车厢，落在他衬衫领口那一小片阴影里，他的下颌线条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

"陆砚辞。"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说你要回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但你瞒我的那些事，我迟早会一件一件问清楚。"

她说完，弯腰下车，站在车门边低头看着还坐在驾驶座里的他："你欠我的，我也一笔一笔记着，等事情结束了再跟你算。"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公寓楼大门，身影在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砚辞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她再次落下的那条丝巾，拿起来叠好，放回手套箱里，那个手套箱里已经叠了三条一模一样的丝巾了。

他靠回座椅上，仰头看着车顶，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六个字："备份的事，走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好字，电话挂断。

陆砚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偏头看了一眼公寓楼十二楼那个仍然暗着的窗户。他等了几秒，那扇窗户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很薄的一层，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驶离了公寓楼下。

车子拐过街角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巷口对面一辆熄了火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有一个人正举着手机，把刚才许知意弯腰跟他说话的画面拍了下来。

那个人收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拍到了，许小姐跟陆少在楼下待了至少五分钟，还低了头说话，角度像在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满意的，又像是早有预料。

"发过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说。

黑色轿车熄了车灯，无声无息地汇入夜色中。

许知意站在十二楼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驶离街角，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融化成两粒模糊的红点，直到彻底消失在十字路口。

她拉上窗帘，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解开外套纽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锁骨前那串珍珠项链。

她低头看着那串珠子在灯光下流转的温润光泽，指腹缓缓滑过那颗最大的镶钻珍珠。

母亲戴这条项链的时候总喜欢在说话时无意识地抚摸它，像是那粒珠子里藏着什么安心的东西。

许知意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项链的搭扣是定制款，细看之下能发现扣环内侧刻着极小的几个字母，是母亲名字的缩写。

许知意记得这条项链的来历，是母亲三十岁生日时外公从法国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据说出自某位皇室御用匠人之手，链身用的是当时极其罕见的工艺。

但此刻她注意到一个之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搭扣内侧，在母亲名字缩写旁边，还有一组更小的数字，刻得很浅，像是后来才补刻上去的。

她凑近了看，辨认出那是六个数字，看起来像是一组日期。

许知意皱了皱眉，把项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