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门佛朗机炮和形似大铁桶的飞雷炮,早已经在城外构筑了炮兵阵地。
在那些戴着锅盔,穿着胸甲的葡萄牙佣兵教练的指挥下,数百名个子矮小的炮兵们,正麻利的操作着这些大炮,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府内城那高耸的野面积城墙。
三万大军几乎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与兵甲摩擦的声音偶然响起。
这种极致的军纪所带来的肃杀之气,比任何震天的喊杀声都更令人胆寒。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山名义光在包围了府内城后,却并没有立刻下令立刻攻城。
一名山名家使者乘坐小早船穿过水堀,来到了府内城下,将一封由山名义光亲笔书写的劝降信,递交给了城内的守军。
当这封信摆在大友义镇和一众家臣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信中的条件,宽松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只要大友义鉴无条件开城投降,山名家将保证大友家名不灭,只会进行改封。
而且信中还说,大友义鉴及其直系亲属,包括谱代家臣们之性命,都皆可保全。
甚至,义光还答应将对马岛的一郡之地,作为知行地分封给大友家。
而城内武士,愿降者录用,不愿降者可带家眷自行离去,绝不伤及无辜。
“纳尼?!”
臼杵鉴速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那山名义光一路杀伐,宛如修罗,对待其他抵抗的豪族皆是斩草除根,摆明了要灭亡我大友家。”
“如今我大友家只剩下府内城这一座孤城,为何现在对我大友家如此宽大?”
田口鉴亲顿时警惕的握住了刀柄,惊疑不定的道:“莫非有诈?想骗我等开城,再行屠戮?”
众家臣议论纷纷,惊疑不定之际。
脾气火爆的小佐井政直顿时瞪圆了眼睛,环视众人怒喝道:“哼!...山名义光此人乃是流贼出身的家伙,虽然号称源氏后人,但鬼知道这人出身来历是否编造!”
“如此一个家伙说出的话,大家可切莫上当!”
“依我看,大家还不如莫要相信这等好事,不如跟那恶鬼拼了!”
“哪怕战死沙场,也好过放下武器后,被敌人羞辱致死!”
小佐井政直一番话,顿时让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其实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大家早已经不想再打了。
其实在场有些人早已经后悔,没有接受山名义光一开始那份看似苛刻的条件。
毕竟就算领土被削减大半,但只要家名不灭,日后总有崛起之时。
而且现在明眼人都已经看出,山名家崛起之势已经势不可挡,统一九州也就在这数年之间。
而现在的山名义光,年刚二十岁,正是锐意进取之时,以他的文治武功,未来问鼎天下人之位都有着一丝可能。
而只要成为了山名家臣,日后立下战功,说不定家族不仅不会走向没落,甚至成为领有万石以上知行的小大名都有着一丝可能。
就在广间内的一众家臣面色变化不定,心中各自思虑时,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大友义镇,也在死死地盯着那封信。
超群的智商让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这封信中的隐藏用意。
良久,他忽然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诸位叔伯,不必猜疑了,山名义光没有骗我们,他确实会留我们一命。”
“少主何出此?”众人不解。
大友义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敌营,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座府内城,也不是我父亲的性命。”
“他真正想要的,是我大友家手中握着九州探题之位!”
此一出,评定间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顿时升起一股恍然大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