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京垣守军望着下方漫山遍野列阵的汉军,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
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田嵩登上城头,远远眺望旷野连绵的汉军营垒。
斥候回报的消息早已反复确认,城外甲士五万,随军携有攻城机具,兵力、器械尽数压过京垣。
自倭酋遣使求和失败那一刻,田嵩心中便清清楚楚,此城绝无保全的可能。
他不存任何侥幸,既不盼海上再有援军,也不幻想赵霆会接受议和。天汉志在席卷整片列岛,京垣不过是路上必经的一粒石子。
身旁武士见他久久沉默,低声劝他,可趁合围尚未封死,挑选精锐从偏僻小道突围,去往本州再图后事。
田嵩缓缓摇头。
“逃去哪里?九州陷落,四国、本州,乃至远海诸岛,迟早都要面对这支雄兵。一处城垣挡不住,逃到另一处,依旧是等死。”
他早已打定主意,不生脱身之念。
他如今所谋划的,从来不是守住京垣,而是在城破之前,给来犯之敌最沉重的一击。
他把麾下近万稷下武士分派到城墙最容易被攻破的几处地段,与京垣大酋的倭兵交错布防,清点滚木礌石、箭簇,把城中所有青丁尽数征调上城。
他心里清楚,以双方战力差距,京垣撑不了许久。
赵霆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拿下孤城,到手盖世功勋;田嵩便要叫他知道,就算大势已定,想要踏入这座城池,依旧要拿无数甲士的性命来换。
田嵩回到府邸,遣散多余仆从,只留少数死士随侍。
他没有写下乞降文书,也没有暗中预留后路,只是磨锋利随身佩剑。
城破之日,便是他的死期。或死于城头厮杀,或在大势已去之时,自行了断,绝不束手就擒,成为赵霆用来炫耀的俘虏。
城头风声呼啸,城下汉营的令旗来回飘动。
一边是踌躇满志,等着收获功劳;一边是明知必亡,静静筹备最后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