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一时无。
这王姑娘的心胸,比她想象的宽广多了。
薛令仪也缓了片刻,才轻声问:“王姑娘……你不怪他?”
“怪,怎么不怪?”
王嫣擤了擤鼻子,眼神却清亮起来。
“他害我白白等了这么多年,我当然要记他一笔!“
“不过这婚事,我会去同祖父、爹娘说清楚。让王陆两家,体体面面地解除婚约。”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谢渊画像,又故意清了清嗓子。
“至于这个谢渊嘛,我得再考虑考虑,总不能刚退了婚就相看人家,显得我太不矜持了。”
一句话说得亭中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薛令仪见她豁达,越看越喜欢,不由地笑道:
“这是应当的,往后你若得闲,尽可来府中坐坐。”
王嫣收好画像,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那我可当真了。”
她拉着姜裹儿和薛令仪打了会儿叶子牌。
她牌技一般,偏偏气势十足,输了也不肯认,口中直念叨:
“今日运道不济,定是那陆云峥害的!”
姜裹儿笑得肩膀发颤。
临近黄昏,王嫣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薛令仪特意让绿漪亲自将人送到二门。
夜幕落下。
清漪苑内点起了灯。
裴俨批完最后一份公文,净过手,才踏进内室。
姜裹儿正靠坐在拔步床上,怀里抱着绢丝人偶,手里拿着雪青色细棉布,正比着尺寸,想给他做套夏衣。
“你回来啦。”
姜裹儿把人偶放在枕边,趿拉着鞋子迎上前。
熟练地替他解下外袍,又取了件轻软的家常直裰给他换上。
她一边替他系衣带,一边将白日亭中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说到王嫣哭得满脸是泪时,姜裹儿还学了会儿她吸鼻子的模样。
“我真怕她当场翻脸,谁知她哭着哭着,竟先替陆大哥难过起来。”
姜裹儿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捏了捏裴俨结实的手臂。
“最后总算说可以退婚,也愿意考虑谢渊。”
裴俨任由她摆弄。
听完,他修长的眉轻轻一挑,抓住姜裹儿的小手,捏在掌心里把玩。
“王老尚书可是个极好面子的人。王嫣自幼娇纵,虽说性格直爽,但遇到这等落面子的事,反应不该这般平静……”
“她今日答应得太快,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相爷的意思是,有诈?”姜裹儿仰起头。
“未必。只是事情反常,总该多留一分心。”
说罢,裴俨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不过无妨,我明天就让人去给陆云峥传信。“
“不管王家怎么退婚,至少他不用再被逼着成亲了。”
姜裹儿点点头。
她替他整理好领口,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
而是轻轻地碰了碰裴俨的喉结。
然后踮起脚,唇瓣轻轻贴上去,含吮了一下,才仰脸望他。
“相爷。”
“嗯?”裴俨的呼吸已然不稳了。
“昨夜卢秉德被人套麻袋、打断骨头,又扔进潲水桶里……”
她替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是不是你的手笔?”
裴俨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她离得太近了。
近得他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茉莉头油香,能看清她领口因低头而微微松开,露出一线雪白的肩颈。
喉结上的柔软触感还在,叫他的心火直往上窜。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喉结……是不能随便碰的?“
”……是吗?“姜裹儿不以为意,无辜地眨了眨眼,仰着脸等他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