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俨抬手替她将领口拢好,微凉的指尖掠过她的锁骨凹陷处,在那处停了半息。
“明面上的大戏,留给新帝去唱。卢秉德罪恶滔天……咱们……总该先收些利息。”
“我就知道。”
姜裹儿双目闪亮,眼尾全是快意。
“做得好!”
她这一声夸赞,却像火星落进了干柴里。
裴俨眸色沉下去,掌心托住她的腰后,将她稳稳圈进怀中。
“只是这样谢我?”
姜裹儿耳根发烫,想退开些,他却不肯松手。
“相爷,你——”
“舜舜先招惹我的。”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唇上。
起初只是克制地碰了碰,见她没有躲,才一点点加深。
姜裹儿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呼吸乱了,却也没有松手。
裴俨将她抱上床榻,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隔着轻软寝衣……替她按揉。
从久坐发酸的腰侧,挪动至小臂,手肘、肩头,乃至……菽发。
湿热的吻从她眉心落到耳后,三分克制,两分颤抖,五分紧追不舍的缠绵。
枕边的绢丝人偶被薄被拂歪,小衣襟也压出了褶痕。
帐外烛火轻摇,一盏茶的功夫……裴俨的袖口被姜裹儿抓得不成样子。
姜裹儿眼尾泛红,小声埋怨:“白日正人君子,夜里放荡孟浪。”
裴俨替她拂开颊边碎发,低声道:“白日里有公事。”
“夜里,只有你。”
姜裹儿脸更红了,想骂他一句不知羞,偏又被他吻住了。
直到她困得眼睫直颤,裴俨才替她拢好衣襟,拉过薄被盖住,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乖,睡吧。”
数日后。
新帝登极大典前夕,相府后花园的葡萄架下。
姜裹儿与薛令仪正坐在阴凉处乘凉。
绿漪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新鲜枇杷,放到石桌上。
姜裹儿吃了两颗,酸得轻轻吸气,偏又觉得十分开胃。
正要伸手去拿第三颗,便见一名婆子捧着红漆描金的匣子走了过来。
“夫人,姜姨娘。”
婆子福了福身。
“王家姑娘派人送来一只匣子,说是给二位的谢礼。”
姜裹儿好奇地打开匣盖。
里头没有珠玉,也没有绸缎。
只端端正正放着一本线装书。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缇骑郎痴情记》。
薛令仪拿起来翻开两页,神色渐渐古怪。
姜裹儿凑过去,同她头挨着头看。
册中写的是一名锦衣卫缇骑。
此人生得五短身材,满脸横肉,鼻歪眼斜,走在街上能将稚子吓哭。
偏偏他痴情得很,心里念着一位早逝的英俊少侠。
为了替少侠守身如玉,他发誓一辈子不近女色。
京中同僚想与他结亲,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最后推了婚事,夜里常常抱着少侠牌位的哭。
那字里行间,描写缇骑头子丑态的词句,一个赛一个的损。
姜裹儿只看了一半,便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
她忙护住小腹,眼泪都笑出来了。
“王姑娘嘴上宽宥,可拿起笔来,比刀子还利。”
薛令仪用帕子掩住唇,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又翻了几页,越看越乐。
“这缇骑,分明就是在影射陆云峥。若叫他看见,只怕要气得要把屋顶给掀了。”
“我前几日还说她心胸宽广、不记仇。“
姜裹儿揉了揉笑僵的脸。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