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长顺。”他又看向那两位,“你二人带五百厢军步兵,跟在骑兵后面。你们的任务就一个――打扫战场!箭矢、刀枪、盔甲、战马……只要是好的、能用的,全给我拖回来!咱们陇城,还穷着呢!”
“黑虎,这些日子手榴弹和地雷的操练你都跟着了,这一回还是你来办。你带人先把地雷埋在正路上,等咱们的人全过去之后,先不要动。等西夏兵马过了半数,再给我拉线起爆。三十名投弹兵也归你带,记住,先炸地雷,等他们阵脚一乱,再让投弹兵上。”
“林巡辖!”冯虎臣忽然站起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虎臣请战!”
林昭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虎臣,你现在管着军械库,干系重大……”
“没有好帅时,虎臣就是个看库的。”冯虎臣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赤诚,“但有了您,虎臣就想当个能上阵杀敌的将!您只需给我一匹战马,一把朴刀就行!”
“我嚓,”谢长风先乐了,插嘴道,“头儿,您忘了?虎臣老哥当初审盘牙山的黄先生,可是露过一手的。说不定……还真是块猛将的料子。”
林昭看着冯虎臣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又想起他管库以来,那些火药家伙从无纰漏,便不再犹豫,点头道:“好!准了!你自己去领一套合用的衣甲兵刃。你――就跟李奎那队。”
“谢巡辖!”冯虎臣大喜,重重抱拳,脸上横肉都激动得颤动。
林昭站起身,环视厅中诸将。
“都听明白了?”
“明白!”
“各自去准备。明日午时,我去会会那位柔狼部的苍狼酋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看他到底是头狼,还是条……只会呲牙的野狗。”
众人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监押厅里,只剩下林昭和谢长风。窗外,秋风呼啸着卷过庭院,带起枯叶与沙尘。
“哥,”谢长风忽然低声问,“你真觉得,野利仁勇会来?”
林昭走到窗边,望着西北天空:“他布下这个局,就不会只让一条狗在前面叫。钓鱼的人,总得看着鱼漂才放心。”
谢长风摸了摸腰间的皮袋――那里,用油布仔细包裹着他的“lr24”和仅剩的子弹。
“那就看看……”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谁才是鱼。”
次日,正午
日头升到中天,明晃晃地照着清水河谷。
深秋的河滩大半已干涸,裸露着灰白色的卵石和龟裂的泥地。只有中央一道蜿蜒的浅溪,还在缓缓流淌,反射着刺目的光。
北侧,两百骑西夏轻骑肃立。他们身着皮甲,头戴毡帽,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角弓和箭囊。队列并不十分整齐,却自有一股彪悍野气。在这一百五十名部族骑兵之后,隐约可见五十骑格外魁梧的身影――他们人与马皆覆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正是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
南侧,两百清河特战队骑兵静静列队。清一色的深色劲装,外罩皮甲,背挎清河弩,腰佩战刀。队列沉默如铁,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在双方骑兵阵前四百步的空地上,两个小小的队列,正在缓缓靠近。
西夏一方,野利苍狼披着狼皮大氅,头戴裘帽,领着十名“亲兵”骑马而来。那十人皆作普通部族武士打扮,但眼神锐利如鹰,手掌始终不离腰间的弯刀刀柄。
宋军一方,林昭只着一身青黑色劲装,未着甲胄,领着十名亲卫策马向前。谢长风不在其中――他此刻正趴在两里外一处灌木覆盖的斜坡上,通过瞄准镜,冷冷扫视着河滩。
双方在相距四十步处,同时勒马。
按照约定,各自留下十名亲兵,下马,徒步走向中间。
十名宋军亲兵与十名西夏“亲兵”在中间线相遇,彼此目光如刀锋相撞。他们开始按规矩检查对方――是否带有长兵器和弓箭,确认只佩了短刀。动作僵硬,气氛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裂。
检查完毕,双方各自退回。
野利苍狼与林昭双方全体翻身下马,两侧共二十二人,向着河滩中央那片最平坦的空地,缓步走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双方同时停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