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策马上前,笑道:“长风,你这些日子拉了几百车物资回来,县里能不欢迎你吗?”
谢长风这才反应过来。
陇城县的大小官员几乎倾巢而出――县丞赵知让、主簿温伯达、县尉刘江,带着一班属吏,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不仅仅是官员,还有大批百姓,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旁,伸长脖子张望着。有人手里捧着酒碗,有人抱着布匹,还有人牵着羊,场面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谢长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整了整衣甲,大步走上前去。
赵知让迎了上来,老远就拱手道:“谢将军凯旋而归,陇城县上下,恭迎将军!”
温伯达也跟上来,笑得合不拢嘴:“谢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谢长风还没来得及回话,人群中已经涌出一群百姓,将他团团围住。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碗酒,声音里带着哽咽:“谢将军――老朽代表陇城县百姓,敬将军一碗!”
谢长风赶紧接过酒碗,双手捧起,一饮而尽。酒是当地的土烧,虽然不太烈,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谢长风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巧娘的身影。
他有点奇怪――按理说,这么大的欢迎仪式,巧娘应该会来的。
进城之后,欢迎的人群渐渐散去。赵知让本想拉他去县衙喝酒,谢长风摆了摆手:“改天,我先送个人去医院。”
赵知让点了点头,不再挽留。
谢长风亲自陪着担架上的岳飞,一路送到了陇城县医院。医院的规模比之前又扩大了不少,几排新修的平房整齐排列,院子里晒满了洗净的绷带和床单。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忙而不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谢长风找到值班医护,吩咐道:“这是岳将军,安排一间特护病房,用最好的药。”
医护应声而去,将岳飞安顿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岳飞被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依然只能趴着,但明显比在担架上舒服多了。
谢长风站在床边,看着岳飞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又想笑:“鹏举,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清河村吃烤羊肉。”
岳飞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好,一为定。”
谢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病房。他要去后院的院长室找陈素。
他推开院长室的门时,陈素正在桌后整理新到的一批草药,案上摊着大大小小的药包,旁边放着一本手抄的药典。
她知道今天陇城县迎接谢长风,但她没去。自从陇城县保卫战之后,医院一直没闲下来――受伤的人太多了,她没工夫去凑那个热闹。
门被推开,陈素回过头来,看到谢长风,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放下手中的草药:“长风?你回来了?”
“刚进城。”谢长风大咧咧地走到桌前,拿起陈素的茶杯,看到旁边的茶壶里有水,便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陈素皱着眉看着他用自己杯子喝水,正想着等会儿得好好洗洗,随口问道:“你怎么来医院了?受伤了吗?”
“没有。”谢长风放下茶杯,抹了抹嘴,“不是我,是岳飞受伤了。”
陈素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你让岳飞受伤了?林昭回来不得骂你?伤得重吗?”
"我靠――"谢长风不乐意了,"他是去打仗的,不是去给我当参谋的。怎么,老子可以受伤,他就不能?再说了,他伤得也不重――就是胳膊上和屁股上各挨了一箭。随队军医已经处理过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陈素听完,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草药,抄起医护服就往外走。
谢长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岳飞的伤。别感染了。"
"都跟你说了军医处理过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
谢长风没松手,歪着脑袋,怪模怪样地盯着她看:"陈素――你是听说岳飞屁股受伤了,想去看他屁股?"
陈素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他。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原因,有点红:"谢长风,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我是医生,在我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我什么屁股没见过!"
谢长风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她。
陈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还不赶紧滚回家去――你老婆都怀孕了。"
"“啊?!”
谢长风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素,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撒开陈素的胳膊,扭头就往外跑去。
陈素看着谢长风风风火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换上医护服往外走,自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少保的屁股――还真没见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