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道南差点被这一句噎得背过气去。
他盯着王闳孚,半晌没说出话。
王闳孚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康王的又怎么了?不就砸了些器物么,又没伤人。大不了赔点钱。"
他往椅背上一靠,神色里竟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康王还能为这点小事,跟我爹翻脸不成?"
舒道南这下是真看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装傻,他是真觉得没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对舒道南来说意味着什么。
舒道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沉得发冷。
"王公子,您是宰相公子,康王自然不会把您怎样。可我呢?"
王闳孚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一点。
舒道南一字一顿道:
"康王要弄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雅间里静了一瞬。
王闳孚嘴角动了动,像是还想说句"没那么严重",可舒道南根本没给他机会。
"您若是不管我的死活,"舒道南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那我只好如实告诉王浩川――是您让我去砸的。"
这一句,终于让王闳孚变了脸色。
他到底年纪小,心里再横,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被外人听见。尤其王黼家教子极严,平日里他在外头借着父亲的名头抖威风是一回事,真把事闹到父亲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
若王黼知道自己儿子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惹出这种事,甚至还惹到了康王头上――就算王黼不怕康王,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王闳孚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舒道南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王闳孚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带着几分不情愿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就是了。"
舒道南没接话,只盯着他看。
他心里其实并不信这个十四岁少年真能"帮"出什么名堂来,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先把王闳孚逼进来再说。
王闳孚被他盯得不自在,皱眉道: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了帮你,就会帮你。"
舒道南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
"那我等衙内的消息。"
两人各怀心思,草草散了。
可舒道南想不到的是,王闳孚所谓的"帮",根本不是去摆平此事。
他想着,王浩川之所以气势这么足,无非是觉得自己占理,背后又有康王撑腰。那只要抓到王浩川别的把柄,不就能反过来压他了?
于是第二天,王闳孚便偷偷从府里打发了一个人出去,让他去盯着王浩川。
"给我跟紧点。"王闳孚交代得一本正经,"他见了谁,去了哪儿,做了什么,都给我记清楚。最好能查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
那人领了命,便去了。
他不是什么专业探子,不过是相府里一个平日跑腿办事的长随,仗着背后是王家,在东京横惯了,心里压根没把王浩川这个七品小官放在眼里,只当盯个人不过是手到擒来。
结果才跟了一天,便被王浩川察觉了。
王浩川这几日本就绷着一根弦。
刚跟舒道南过了一招,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非常时期,他本身又是做情报,训练秘密组织的。后头忽然多了一双眼睛,走哪儿跟哪儿,他怎么可能觉不出来。
"舒道南,这是要对我动手了。"在酒楼里他对李大河和王大柱说。
李大河看着王浩川的眼睛,低声问:"东家,做了?"
王浩川眼神阴了阴,点头道:
"嗯。"
第二天下午,王浩川故意绕了条偏僻的路,身边只带着李大河
那长随果然跟了上来,自以为隐蔽,实则早已被盯死。
转过两道窄巷,王浩川脚步不停,只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隐身暗处的王大柱便动了。
从后头扑上去,死死捂住那人的嘴,手中的短刃已经从他喉间一抹而过。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血一下就喷了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