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卑职已安排了这两名弟兄为相公带路。他们常年在这条道上跑,熟悉路况,能确保相公今日顺利抵达熙州。"
林昭翻身上马,对曹晟拱了拱手:
"曹都监费心了。他日若有闲暇,欢迎都监到秦州来做客。"
曹晟连忙抱拳回礼:
"相公一路顺风!他日若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相公只管派人传话,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昭笑了笑,拨转马头,带着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向西而去。
时间倒回一天前清晨。熙州,姚府正堂。
姚古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吃早饭。饭菜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两个炊饼。他夹起一块腌萝卜送入口中,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管家姚四海便匆匆从外头跑了进来,脚步急促,手里攥着一封信函,进门便道:
"老爷,通渭县昨夜连夜送来信函!"
姚古放下筷子,也不接信,只抬了抬下巴:
"什么事儿?"
姚四海展开信函,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老爷,通渭知县王嗣宗来信说,秦凤路经略使林昭,昨夜宿在通渭县驿,今日一早便启程往熙州赶来。说是专程来拜见老爷,欲向老爷请教经营西陲的心得。"
姚古一听,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堂中回荡。他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向姚四海,语气里满是畅快:
"老姚,你还记得你当初从清水县回来,跟我提起过的那个小子吗?"
姚四海笑着点头:
"怎么能不记得。那次在清水县,我和刘知县一起宴请他,那年轻人谈吐不凡,做事果断利落,一看就是个人才。当时我还跟刘知县说,要是能把他拉到咱们熙州来就好了。"
"是啊,当初咱们还想让他来熙州做巡检呢,从八品的官,人家都没瞧上。"
姚古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如今倒好,短短几个月时间,人家已经是秦凤路经略使了。一路大员――啧啧,这升迁的速度,真是让咱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啊。"
姚四海也跟着感叹: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当初在清水县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化龙化得这么快。"
姚古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后抹了抹嘴,笑着问道:
"他没说别的?就说来向我请教?"
姚四海笑道:
"信上是这么写的。说老爷久镇西陲,与西夏作战经验丰富,特地赶往熙州来向您请教。"
姚古闻,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意味深长:
"向我请教?呵呵,这小家伙,真的很有意思啊。"
他拿起炊饼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恐怕他这一次来,不仅仅是向我请教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放下炊饼,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传令下去,让林昭所路过的州县堡寨,都好生招待着,不得有半分怠慢。"
林昭、谢长风离开渭源堡,当天便到了熙州。
林昭一行抵达熙州城外,远远便见城门口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一身青色长衫的姚四海,身旁站着熙州知州及州衙一众属官。
林昭翻身下马。姚四海领着熙州官员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小人姚四海,奉我家老爷之命,率熙州官员,恭迎林相公。"
林昭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姚四海的手臂,笑道:
"姚先生不必多礼。当年清水县一别,先生风采依旧。"
又转向熙州知州等人,拱手致意:
"诸位辛苦了。"
姚四海直起身,笑着侧身引路:
"相公请,我家老爷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林昭点了点头,将马缰交给身后的亲兵,随着姚四海步行入城。
穿过熙州城的街巷,来到姚府门前。姚四海推开大门,侧身让路,伸手一引:
"相公请。"
林昭随姚四海穿过前院,来到正堂前的院落中。姚古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候,一身家常袍服,面带笑意,神态从容。
林昭见状,快步上前,在几步之外停住,整肃衣冠,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
"晚辈林昭,拜见姚世伯。久仰世伯威名,今日得见尊颜,三生有幸。"
姚古见他行的是晚辈礼,不由哈哈大笑,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林昭的手臂将他拉起,语气中满是亲切与赞赏: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林昭直起身来。姚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是满意,连连点头,笑道:
"欢迎林小相公光临熙州啊!当初老姚从清水县回来,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老夫还将信将疑。可后来你在陇城县以几千人大破一万三千西夏兵的捷报传到熙州,老夫拍案叫绝!再后来你又率军深入西夏境内,攻占柔狼山城,夺取屯元宝的粮草――这几仗打下来,别说我们姚家这些老家伙了,就是放眼整个西北,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贤侄啊,你这份本事,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呐!"
林昭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世伯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胜,比起世伯久镇西陲、屡败西夏的赫赫战功,晚辈这点微末之功不值一提。晚辈初到秦凤路,于边务还有许多不懂之处,特此前来拜访,恳请世伯不吝赐教。"
姚古闻,又笑了起来,拍了拍林昭的肩膀:
"请教?好好好!来,进屋说话!"
说着,拉着林昭的手,转身朝正堂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