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谢长风在中军大帐召集了清河军众将。
帐内众人陆续到齐,都是老熟人――冯虎臣、铁山、鲁黑虎,还有炮兵队长王三。唯一一张生面孔是站在谢长风身侧的刘骐宁,谢长风已经把他新提拔成了自己亲兵队长,现在的刘骐宁,话不多,但办事利落。岳飞因为在西面布防,未能参会。
众人落座之后,谢长风没有寒暄,先看向王三:“大营三面的炮兵,可都布置好了?”
王三拱手道:“谢将军放心,正北八门炮,东西各六门,都已架设完毕,弹药就位,炮手轮值待命。咱们大营的防御,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谢长风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铁山就先开了口:“经过昨天晚上那一仗,估计没有西夏军敢来攻咱们的营了。他们知道咱们有炮,来了就是送死。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守,而是――咱们什么时候出击?”
谢长风摆了摆手:“不出击。就是防守。等林帅来了,统一部署。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告诉我,先不要急于打仗,先在西夏境内占稳了,再说其他的。”
这时冯虎臣说话了。他坐在谢长风右手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站稳不难。以咱们现在的战力,守,确实守得住。但末将以为,守,有点过于保守了。现在西夏应该正在调兵,咱们不能等他们把兵力全部部署到位了再打,那时候就晚了。”
谢长风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不打。把探马撒出去,大量获取情报。等我哥――等林帅来了,把情报汇总给他,由他来定夺。”
他顿了一下,又问:“西面岳飞那边情况如何?”
铁山接话道:“不会有大问题。卓罗和南军司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入境,西北狼山堡距离比较远,暂时还不会与岳飞交战。”
谢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正了正神色,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今天我召集大家来,主要想告诉你们一件事――都不要主动出击。”
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咱们入境,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整个西寿保泰基本都是空的,咱们兵想打哪里,对方就只能守哪里。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主力都在,地形也比咱们熟悉。一旦贪功冒进,中了埋伏,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看向冯虎臣和铁山,语气里带着肯定:“昨晚虎臣和铁山那仗打得好,消灭了敌人之后没有追击,是对的。我的任务,就是在林帅来之前,确保整个清河军没有大的损伤。从现在开始,大家的任务就是大量撒探马,摸地形,监视敌情。别的事,一概不做。”
帐内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铁山率先表态:“好。那就等大帅来。我们不主动出击,但如果被攻击,总得反击吧?”
谢长风点头:“那是自然。被打了还不还手,那不是咱们清河军的作风。”
众人皆笑。
随后谢长风又让大家围拢过来,把地图摊在案上,一处处指给大家看――清水堡寨的位置、狼山谷道的走向、柔狼山城的方位,以及周边几处可能设伏的地形。众人一边看一边讨论,把各自的防区和探马巡逻的范围一一确认下来。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已经接近正午。谢长风让人抬来饭菜,众将就在帐中围着案几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饭桌上没有再谈军务,铁山和冯虎臣互相挤兑了几句,惹得鲁黑虎哈哈大笑。饭后,众将陆续起身,各自回营。
7月16日,熙州。
姚古正在吃午饭。姚四海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匆忙:“老爷,秦州林经略派人送来了信。”
姚古放下筷子,接过信来打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姚世伯,七月十七日我将对西夏宣战。”
姚古愣住了。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短的一封信?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请求支援,没有任何要求,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通知。
他拿着信纸看了半晌,忽然想明白了。半年前,林昭来熙州找他儿子姚平仲的时候,就当面跟他说过――半年左右,要对西夏动手。现在人家动手了,至于理由是什么,不重要。人家就是告诉他一声:我动了,你知道就行。
姚古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笑骂了一句:“他娘的,年轻人,太不尊重老人家了,牵着老人家的鼻子走。”
姚四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那……老爷先等等看,再决定?”
姚古一瞪眼:“等什么等?孩子们都动手了,咱这里总不能连个屁大的动静都没有。去,通知众将大堂集合,老子要去跟嵬名济亲近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