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瞥了她一眼。
“多谢殿下关心,顾院正说这伤没有大碍,只要及时用药,过一阵子就会消下去了,不会留下疤痕。”
秦洛水受宠若惊,连忙与他解释自己的伤情。
宴承徽微微颔首。
“殿下,快请坐下吧。”
秦洛水上前掸了掸案前的椅子。
宴承徽走过去落座。
“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秦洛水问他。
“用过了,你自便吧。”
宴承徽翻开一册书。
“我……我不饿,紫锦,快给殿下上茶。”
秦洛水哪还有心思吃饭?
殿下竟然会亲自来探望她,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得将殿下陪好了,早点养好伤,就能给殿下侍寝。
宴承徽在书案前翻着书。
秦洛水就在桌旁站着,陪在他身旁,腿都站僵了。
她有些疑心,殿下难道是来给她罚站的?
此时,紫锦端了药进来。
“良媛,该上药了。”
秦洛水松了口气,总算能坐下弯一弯膝盖。
“孤来吧。”
宴承徽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
“殿下……”
秦洛水受宠若惊。
“别动。”
宴承徽俯身,捏着软刷,给她脸上上药。
秦洛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怦怦直跳,脸也红了。
刚才是他多想了。
殿下要是对她不好,能亲自给她上药吗?
宴承徽放下药,走回去在桌边坐下。
“云阙,取茶具来。”
“是。”
云阙很快取来茶具。
“长夜寂寥,无事可做,孤点些茶吧。”
宴承徽抬手取过茶筅。
“早听说殿下点的一手好茶,我真是荣幸,能亲眼看到殿下点茶。”
秦洛水连忙奉迎上去,送了一壶水,又将小炉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宴承徽不再语,只盯着自己手上。
他的举止从容矜贵,动作行云流水。
清水煨沸,筛入茶末,提壶注水,持茶筅轻快击拂,盏内浮起一层雪白沫饽。
秦洛水安静地坐在边上,悄悄打量他。
暖黄的烛火落在他如画眉目之间,这样的他少了白日里的清冷淡漠,多出几分难得的清润来。
光影错落之间,他长睫低垂,鼻梁挺直,真真是清贵逼人。
秦洛水看得失神,一时忘了一切,心里眼里只有他。
小时候,她怎么没发现宴承徽这么好看呢?
要不然,陪在宴承徽身边的就不是岑令仪了,她就可以捷足先登,现在太子妃之位上坐的人,就该是她了。
宴承徽利落地收了茶筅,将一盏点好的茶推到她跟前。
盏中茶汤青白相映,沫饽凝整,色香味皆绝。
“谢殿下……”
秦洛水笑着伸手去取。
“你脸上有伤,是不是不能饮茶?”
宴承徽忽然问。
“不妨事的,我喉咙又没受伤。”
秦洛水哪肯错过这机会?
这可是太子殿下亲手点的茶,她怎么也要喝的。
宴承徽不语,重新拿起茶筅,又开始点下一盏。
待秦洛水喝完盏中的茶,便沉默地为她续上。
他自己倒是一滴茶未沾。
秦洛水受宠若惊,只当他是怜惜自己受伤。
为了取悦他,纵然腹中已经喝的发胀,她依旧盏盏接下,小口饮尽,不曾有半分推辞。
如此,到了下半夜。
“你脸上有伤,好生歇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宴承徽起身,并不与她多,抬步回去了。
“恭送殿下。”
秦洛水起身行礼。
出了怡情院,宴承徽顿住步伐。
“殿下?”
云阙跟上去,知道他大概是有事要吩咐。
“将孤今日留在怡情院的事,设法传到孙佩环耳中。”
宴承徽吩咐。
“是。”
云阙悄悄笑了笑。
殿下这是要让孙良媛对付秦良媛,好给岑姑娘报仇呢。
宴承徽一走,秦洛水便提着裙摆往净房奔过去。
腹中胀的厉害,她早想小解了,又不好意思和宴承徽说。
茶水喝多了,躺到床上闭着眼睛也是毫无睡意。
晚饭没吃,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但是又不想吃东西。
好不容易稍稍合眼,腹间又是一阵坠胀,她只得再挣扎着爬起来再去净房。
如此折腾下来,一直到天亮她也没能睡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