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姐姐,这都不用打听的,满东宫随便寻个人问一下,都能知道秦良媛有多得宠,殿下已经连着三日都留宿在秦良媛的怡情院了。”
陈雁雁坐在孙佩环对面的小杌子上,语速有些慢,轻细语,看起来很善良的样子。
她看着桌上的菜式。
孙佩环都已经被禁足了,午饭还有七八道菜肴。
下人们都说岑令仪掌宫行事公正,从不公报私仇。
她看也不一定。
岑令仪应该还是害怕孙佩环背后的孙家,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当然,也是看太子殿下的面子。
毕竟,孙佩环犯那么大的错,殿下也只是让她禁足而已。
说明太子殿下还是用得上孙家的。
“还不是你不争气?”孙佩环听得心浮气躁:“你和她同一日进东宫来的,人家能夜夜得宠,你呢?连殿下的面都没见着,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
她心头堵着一股火,无处宣泄,说话自然不客气。
“她毕竟是太后娘娘养大的,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陈雁雁低下头,似乎很是自卑:“听说,太子殿下都给她脸上亲自上药,还亲手点茶给她吃,两个人在屋子里,一待就待到大半夜……”
她悄悄打量孙佩环的脸色。
孙佩环脸都气黑了:“别说了!”
那个秦洛水,没进东宫时送东西就分高低,给夏青和送好的,给她送次的。
现在,她又抢了太子殿下的宠爱。
即便是父兄最受重用时,殿下也从来没有连着三个晚上到她的院子。
陈雁雁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留宿三夜又如何?殿下不会碰她的。”
孙佩环恨恨地道。
太子殿下连她都没碰,怎么会碰秦洛水?
“姐姐怎么知道殿下不会碰她?”陈雁雁眨了眨眼睛:“现在她脸上有伤,殿下都不嫌弃,每晚都去陪她。等她的伤痊愈了,殿下肯定会……”
“你懂什么?”
孙佩环气恼地打断她的话。
她又不好直说自己和宴承徽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陈雁雁似乎被她吓到了,顿了顿才语气关切地开口:“姐姐总是困在这和安院里,也不是回事,日子久了,只怕殿下难以想起姐姐来。姐姐可曾写家书给孙大人他们?”
“怎么没写?”孙佩环烦躁:“这么久了,爹和哥哥还没回信……”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看陈雁雁。
“姐姐看什么?”
陈雁雁眼睛轻眨,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去。”
孙佩环忽而道。
“去哪里?”
陈雁雁面上不解,心中窃喜。
她何尝不想去找太子殿下?但苦于没有借口。
她可做不出没脸没皮,主动往太子殿下身上贴的事情。
总要有个由头,才好去见殿下呀。
“你去,帮我送些东西给殿下。”
孙佩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姐姐要送什么东西给殿下?”
陈雁雁不解地问。
“我给你什么,你拿去就是了。”孙佩环没好气:“你跟殿下说,是我特意给他留的。”
“好。”
陈雁雁点头应下。
“荷花!”
孙佩环叫了荷花进来,吩咐她去取东西。
荷花离开后,她转身盯着陈雁雁道:“我警告你,你这次去是替我办事,不要想着勾引殿下。”
“姐姐也知道,我最是胆小没出息,殿下也不可能看上我。我只求姐姐能早日解了禁足,重新得了殿下的宠爱,也好庇护于我。”
陈雁雁连忙表态,将她捧得极高。
孙佩环心中满意,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殿下的确不可能看上陈雁雁,所以她并不太担心。
送些东西到殿下那里去,殿下自然会念及旧情和她的父兄,解了她的禁足。
她倒要看看,秦洛水有什么样的本事,能夜夜将殿下留在她的院子?
陈雁雁托着孙佩环给她的楠木盒,走出和安院很远,进了园子她才停住步伐。
木盒很精巧,四角做了铜包角,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将木盒掀开一道缝,往里瞧了瞧。
里面装的是一件赤狐短裘,还有一个纸包。
她又拆了纸包看,是黄羊肉干。
这两样东西,都是边关特有的,殿下看到,自然会念及孙佩环远在边关的父兄,从而对她网开一面。
陈雁雁弯唇笑了笑,还懂得睹物思人,看来孙佩环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愚蠢。
“孺人,咱们现在就去明德殿吗?”
后头,婢女银簪小声问她。
陈雁雁站在原地思量片刻,吩咐道:“你回院子去,将我做的沉水香片取十片来。”
她在闺中闲来无事,学了制香,现在也算制得一手好香。
“孺人,太子殿下应该不缺香吧?”
银簪小声提醒。
“是啊,而且奴婢听说,太子殿下不喜欢熏香。”
另一个婢女宝鱼也跟着道。
“谁说是给太子殿下的了?”
陈雁雁笑了一下。
主仆几人一路行至明德殿,院门外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站着。
云宫百无聊赖靠在廊下柱子上,看着天空出神。
云阙在里头伺候笔墨。
陈雁雁从院门处探出头,云宫便发现了。
“云宫大人。”
她笑着朝他招手。
云宫朝她走去,笑嘻嘻地问:“陈孺人,有事啊?”
“孙良媛托我送东西给太子殿下。”
陈雁雁拍了拍手里的楠木盒。
“给我吧。”
云宫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