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陈雁雁将手缩了回去,换了两只小荷包,笑意盈盈递给他:“云宫大人,这些是我闲来无事做的沉水香饼,值夜久站容易神倦,可以用来提神。平日焚来,香气也是好闻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云宫一见她给自己送东西,顿时如同被火撩了一般,迅速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
他是殿下的人,能收陈孺人的东西?
他可不想死。
再说他跟着殿下什么没有?还缺陈孺人这点东西?
这陈孺人也太瞧不起人了。
“哎呀,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陈雁雁一边劝,一边将荷包往他手中塞:“两包,还有一包你替我转交给云阙。”
她进东宫之前都打听过了。
太子殿下跟前近身伺候的两个人,云宫比较好说话,云阙就不那么好打交道了。
她当然挑好说话的拉拢。
这沉水香,看着小小的一包,里头用的香料可都是极贵重的。
云宫难道还看不上?
“我可不要。”云宫转身便走:“我去给你通传。”
恰逢此时,云阙从殿内出来,见云宫慌慌张张,板起脸问他:“怎么了?”
“陈孺人,非要送我什么香。”
云宫解释。
陈雁雁跟上来,朝云阙笑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拿着吧。”
“我们一贯不用香料,陈孺人留着吧。”
云阙摆手拒绝。
陈雁雁尴尬地收回手,云宫拒绝她还能劝说几句,云阙太严肃了,她连话都说不出。
娘教她,想接近殿下,先拉拢殿下身边的人。
等将他们都收买了,他们自然会在殿下面前替她美。
可云阙和云宫油盐不进,殿下身边也没有别的人,这该如何是好?
宴淮皎从殿内出来。
“妾见过太子殿下。”
陈雁雁连忙行礼。
“何事?”
宴承徽扫她一眼。
“殿下,孙姐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陈雁雁含羞带怯,悄悄望向他。
宴承徽心神却不在她身上,只侧眸示意云阙。
云阙上前接过,朝陈雁雁笑道:“陈孺人可以下去了。”
“是。”
陈雁雁到底是大家闺秀,做不出死缠烂打之事,转身退了出去。
“殿下,是赤狐短裘,还有黄羊肉干。”
云阙开了楠木盒禀报。
宴承徽道:“传孤的话,解了孙佩环的禁足。”
“是。”
云阙点头应下。
他也不意外。
殿下连着布局几日,也是时候该放孙良媛出来了。
*
深夜,万籁俱寂。
偏殿卧室烛火明晃晃的。
四下里静悄悄,宴淮皎正窝在大床里侧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安稳香甜。
岑令仪坐在床沿处,给他绣着一只盘囊。
盘囊类似于荷包,比荷包略大一些,等绣好了缝上两根带子,可以给小家伙背着,装一点他的小玩意儿。
他一定会很喜欢。
这东西,其实集市上很好买到,宴淮皎也不缺。
但她还是想亲手给小家伙做——那才像娘亲的样子嘛。
她很喜欢给小家伙做东西的过程。
在确认小家伙是她孩子之前,她是不喜欢做针线的,针线活也不精。
从守在小家伙身边之后,她便跟着灵芝用心的学针线活,已经给小家伙做了两件肚兜了。
这盘馕是她第一次学着做。
今晚,宴承徽又去秦洛水那处了。
这是第四夜了。
秦洛水险些伤了淮皎,他分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当晚就去了秦洛水那处,一去就是四日。
他不配做淮皎的爹爹。
她思及此处,回头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儿子,手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幽幽叹了口气。
满室的烛火轻晃,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岑令仪抬头,便见宴承徽衣冠整齐,走了进来。
“殿下。”
岑令仪起身敷衍的行了一礼,垂着眉目坐了回去。
半夜三更,他不陪他的秦良媛,到她这里来做什么?
她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理他。
膈应人。
“在做什么?”
宴承徽走近,瞧她手中的东西。
岑令仪往后让了让,低声道:“给淮皎的盘囊。”
话说出口,她心剧烈地跳了一下,一时心慌得很。
以她的身份,不该这样称呼淮皎。
宴承徽会不会起疑心?
她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宴承徽并未有什么异常,伸手取过她手中的绣绷。
素青软缎上,用银线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的狻猊,边上配着一朵朵云纹,可爱中带着一丝英气,煞是讨喜。
她从前是不爱做这些女红针线这些活计的,什么时候做得这般好了?
“确定是给淮皎的?”
他眸光冷了下去。
能让她这般上心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眼下跟在岑婉柔身边的那个野种!_l